从小到大,林红对于夏时雨的管教很严格。抛去那些每月一次的思想教育,教导她上进努力不要虚度光阴,绝对不许早恋等等这些不说。

    林红还不允许夏时雨穿裙子,更是为她设了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的命令。

    但是这些在夏时雨前十八岁的人生里看来其实都没什么,她确实想好好学习,进一所好的大学,学习她喜欢的专业。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乖乖听话都是因为不在乎,和不谋而合。

    直到夏时雨和林红在选择专业这件事情上终于产生了分歧,她们大吵了一架,但是夏时雨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想要读法律专业。

    本来夏时雨已经选好心仪的学校并且填报了志愿,但是最终还是被林红在报考结束前偷偷改了。

    所以夏时雨在发现自己被淮瑶中医药大学录取之后心里很愤怒。

    一气之下,她摔门离开,住进了夏季清家里。

    “又不是她出钱,是爷爷给你钱让你买的,她管不着。”夏季清有些愤然,“反正你都说爷爷是你靠山了,你既然在爷爷这里,你就随便漂亮,努力漂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自己开心就好。”

    “听到没有?”

    夏时雨听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只手轻轻触碰了她心中那块初冒芽的逆鳞,夸它说它长得很好,而且应该更自由地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夏时雨鼻尖微酸。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允许做自己的感觉很炸。

    夏时雨面上还继续啃着青菜,明明端正坐在那里,跟一直以来乖巧的夏时雨没什么区别。

    但是夏时雨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改变了。

    她感觉身体里像是炸开了场烟花。烟花星火落到的地方,颇有燎原之势,带着血管发热发烫。血液也感应到了星火的热度,流窜着汇聚到心脏那里,环绕住逆鳞和温柔触碰逆鳞的那只手。欢呼着雀跃着,像是时刻准备掀起一场起义。

    “老夏。”夏时雨软软开口。

    “嗯?”

    “你说的哦,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对,我说的。怎么了?”

    “我吃青菜不开心,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吃了?”夏时雨眨着眼睛无辜看向夏季清,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夏季清本想骂她得寸进尺。但是看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夏季清说不出来了。

    他语气软下来,不过说的话算不上温柔,“一码事归一码事。”

    “今天不把青菜吃完,接下来的几天,我确实是不会让餐桌上出现肉的。”

    “你这兔崽子,挑食挑的是太严重了点。”

    -

    当晚六点半,林红准时拨通了夏季清的电话,问他夏时雨现在有没有在家里。

    夏时雨当时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坐得离夏季清不过几步远。

    夏季清眯着眼懒洋洋地回应:“回来了,人现在在看电视。”

    “还有事吗?”

    对面的林红沉默几秒,突然大声音嚷嚷,说的话跟夏季清完全没什么关系,“女孩子虽然已经成年了毕业了,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天黑之后不允许到外面去鬼混的知不知道。”

    “我们这种家长的苦心,孩子就是理解不了,心都要操碎了,摆在她面前,她就是要跟你犟啊,说什么做自己,要自己选择。那我们家长呢,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容易吗?”

    夏时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不管聊到什么,林红都有本事把话扯回到她养自己有多辛苦这件事情上面,而且万变不离其宗,她的心都要碎一次。

    而且一说到这里她就停不下来,有满腹的委屈。

    林红:“还有啊……”

    “行了行了。”夏季清不耐烦地打断林红,“得了,我要睡了,挂电话了啊。”

    然后也没等林红说什么,夏季清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不过夏季清当然不会这个点就去睡觉。

    挂断电话以后,夏季清重新把手机划回到他刚刚玩五子棋的页面。

    走了几步棋,夏季清对夏时雨说,“钱收了吧?”

    夏时雨手机里其实不差夏季清这点钱。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她爸夏树给她转了不少钱。这段时间住在夏季清家里,夏时雨也没花什么钱,所以要买裙子买化妆品,那些钱已经足够了。

    但是夏时雨怕夏季清不高兴,她敷衍过去:“嗯嗯,收了。”

    夏季清轻声嗯了一下,继续沉迷在那个游戏里。

    夏时雨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到被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家庭群里,林红依旧不停地在发消息。

    说的都是夏时雨从小到大听烂了的内容。

    夏时雨在心里沉闷地叹了口气。

    又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还是林红发的,不过夏时雨没看内容,视线落到林红的头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