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钱做什么?”

    “我——”

    “还想给他请律师打官司?”

    “……”

    “他欺负的可是你亲生女儿,你就不觉得我可怜吗?”夏汐缓缓闭上眸,眼角有泪流淌而出,“我再说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把我当女儿,就不要再管那个人的事,他坐/牢是他咎由自取。”

    “我不能不管他。”

    “不能不管他?”夏汐听到了最好笑的话,“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我是吗?不管我怎么敲门你也不开?”

    “不是,不是那样的,是我没听见。”

    “门都要拍烂了,你觉得我信吗?”

    “韩慧,”夏汐念出她的名字,“我没你这个妈,因为,你不配。”

    有的父母用生命爱孩子护孩子,有的父母把最大的恶意给了孩子,很不幸,夏汐的妈妈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夏汐经常想,要是没有贺念,现在的她又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

    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汐汐,你别这样,妈求你,求你帮帮我,我我不能没有他。”

    “……”看吧,她不能没有那个恶人,却可以没有她这个女儿,夏汐嗤笑,“韩慧,你让我恶心。”

    电话挂断,夏汐身上的力气彻底没了,她跌坐在地毯上,征愣看着前方,门开着一道小小的缝隙,有昏黄的光流淌进来。

    在那道昏黄的光里,她看到了一张俊逸的少年脸,立体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梁,还有笑起来便露出酒窝的脸颊。

    他干净明朗,是光的一般的存在,却在那年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他曾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梧县的每一处,他对着月亮发誓,这辈子都会护她。

    可是,她把他弄丢了。

    ……

    夏汐头发都没吹,颤颤巍巍走进卧室,蜷缩着躺在床上,任那幕在脑海中一遍遍浮现。

    疾驰的汽车,刺目的车灯,声嘶力竭的呼喊,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后背猛力的一推,剧烈的撞击声,和重重的落地声。

    她趴在地上睁大眼睛回头去看,血,一地的血。

    少年即便在最后时刻也不想让她难过,缓缓的掀开眸,手抬起,轻触她的眼角。

    “别哭。”

    夏汐怎么能不哭?

    他可是她的阿念,是说好要陪伴一生的人。

    夏汐想再看看他的脸,哪怕一眼也好,她低头去看,怀里已经没了人,她一个人跪在雨里里。

    阿念,阿念,阿念……

    夏汐感觉到有人抱起了她,她缓缓睁开了眸,氤氲灯光里,她再次看到了那双温柔的眼眸。

    是阿念的眼睛。

    她主动伸手揽上了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很重的鼻音说:“阿念,你终于回来了。”

    第8章

    傅衍顿住,眉梢一挑,环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你说什么?”

    夏汐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眸,眼神迷离又勾人,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吐气息说:“阿念……”

    她声音太小,还带着很重的鼻音,边说边勾上他的脖颈,也不知是不是被梦吓到了,时不时还抽噎几声。

    在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傅衍听到她说:“阿衍。”

    她很少叫他阿衍,似乎这两个字对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也曾掐着她腰肢问过,为什么不叫他阿衍?

    她眼睫轻颤,氤氲着眸子回:“还是傅衍更好听。”

    傅衍游离的思绪被打断,听着她在他怀里一声接一声的唤着,阿衍,心情莫名变得有些许不一样。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下巴抵她头顶上,很轻地映了声:“我在。”

    怀里的人儿听到回应,搂抱的越发紧了,像是失而复得般,哭声也似乎大了些,“我好想你。”

    傅衍唇角轻扯,眼睫垂下半弯弧,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是吗?”

    “是。”夏汐掀了掀眼皮,想再看看他,她的阿念,只有梦里才能出现,她真的太想太想他了。

    “想我就要乖些。”

    “好,我乖。”

    “要听话。”

    “嗯,我听话。”

    “那,亲我。”傅衍提出要求,漆黑的眸子里缀着浅淡的光。

    夏汐在波光潋滟里迷失了自我,只当是贺念对她提出的要求,贺念对她从来都是极尽温柔的,一句重话都没讲过。

    即便她浑身带血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也轻柔的对她说:“阿汐,饿不饿,给你做面吃好不好?”

    他是个从骨子里就很温善的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带血的样子,说了声:“血,脏。”

    她的意思是,她身上有血,脏。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上也染了血,眼神依然是那样温柔,“你看,我也有了,所以,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