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喂。”

    傅衍哽噎说:“汐汐,我这次真没家了。”

    是他心?里的家没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唐娟当成亲生妈妈,听她的话,按她说的去做。

    她支配着他的生活,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到头来,她为的只是自己。

    正如她说的一样,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这个儿子。

    呵,错了,他不是她的儿子,他只是她报复傅家的工具,她要把他养废,让他成为傅家的耻辱。

    她是真的坏啊。

    “汐汐,我好疼,好疼。”傅衍无助地喊着,手用力抓挠着身前的衣服,他心?很痛很痛,像是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被什么在捶打。

    胸前的骨头好像断了,插进了心?脏里,他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全身的血液好像流干了。

    疼……

    无止境地?疼。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他?

    唐娟说他不配得到幸福,是呀,他不配,他该死。

    他不是没想过死的,没在水里的感觉他尝试过,脖颈像是有只手在紧紧束着,喉咙发胀刺痛,心?脏抽搐,只要再一点点,他就可以解脱了。

    可唐娟不让他死,唐娟说,他没死的权利。

    傅衍的意?识一会儿是现?在,一会儿是小时候,那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充斥在心间,他断断续续说着。

    “……我真的好痛。”

    “怎么样才能不痛呢?”

    “死了是不是就不痛了。”

    “好可笑,我连死都不能。”

    “……”

    夏汐听着他的风言风语,只当他是喝多了,“傅衍你闹够了吗?不能喝就别喝。”

    “汐汐我没闹,”傅衍的声音都变了,很沙哑,身体里那个小小的自己浮现?出来,“是不是你也不信我?你也觉得我在撒谎?我没有,真的没有。”

    “怎么连你都不信我呢。”

    “为什么不信我呢?”

    他自言自语说着,根本不去听夏汐又讲了什么。

    夏汐察觉出傅衍不对劲,问:“你在哪呢?”

    “家啊。”傅衍想了想,“不对,我没家了。”

    他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喃喃自语,“是啊,我这是在哪里呀?这是哪啊?”

    “汐汐,汐汐你能来救我吗?”傅衍产生了幻想,“我被关起来了,逃不出去了,你能来救我吗?”

    “傅衍你清醒点,”夏汐说,“把你位置发我手机上,我去找你。”

    傅衍:“好,我发你。”

    傅衍扔掉酒瓶子,站起身去找手机,找了好久才发现手机在他手里,他哼笑着戳开微信,夏汐的微信头像在最上端的置顶位置,他点进去,还没发送,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摔了一跤,头正好磕在了吧台角上。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踉跄了两下,滴答滴答,血顺着他脸颊流淌下来。

    他磕破了额头。

    ……

    后来据林渤讲述,见到傅衍的第一眼没吓死,屋里黑漆漆的,窗帘也拉着,什么光也没有,他慢慢走进去,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出现在他面前。

    下一秒,手电筒的灯照上了那人的脸,满脸的血,他眼睫颤着说:“汐汐,你来了。”

    林渤差点吓死。

    傅衍对此?没有丝毫印象,他喝了很多的酒,什么都想不起来,隐约只记得他好像是哭了。

    这点林渤就更有话讲了,什么叫好像是哭了,他哭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林渤是第一次见他哭成那样。

    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哽咽,想想还挺不可思议的。

    林渤挑挑眉:“记得你昨晚为什么哭吗?”

    清醒后的傅衍又成了平时的模样,矜贵高冷,黑色衬衣熨烫地?很是规整,看不出丝毫褶皱,他脸上表情淡淡,“不记得。”

    林渤坐傅衍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是为了夏汐,你啊,真是没救了。”

    傅衍知道?自己没救了,他手指一缩,挑眉问:“昨晚你怎么来了?”

    “夏汐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喝多了,要我来看你。”林渤说。

    “她呢?”傅衍眸色暗了暗,下颌绷着,侧颜弧线清冽,额头上的纱布很醒目,上面隐约还能看到血迹,他手指缩起展开,“她为什么没来?”

    “她好像是在忙。”林渤换了个姿势,想起昨晚夏汐那边声音很嘈杂,似乎有人?在吵。

    当然,他喝了些酒也不太确定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啊,我来看你不行啊。”林渤瞧着傅衍一脸嫌弃的模样撇撇嘴,顺手捞起抱枕扔傅衍身上,“也就只有我够意?思,大半夜的还来看你。”

    抱枕扔傅衍身上,他没去接,一直在思索林渤那句“她好像在忙”,都快要睡觉的时候了,她到底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