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宣朝也好奇地看向音鹋。

    “前天医院给我打电话,妈妈走了。”

    音鹋说话的语气平静,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啊……”

    屈薇捂住嘴,担忧地看向音鹋,大概是担心音鹋会不会太伤心。

    关于这件事大家多少都有些心理预期,毕竟音鹋的妈妈已经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年,能醒起来的概率实在是太小。

    更多地是担心音鹋会不会因此太难过。

    “我没事。”

    音鹋见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轻声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后事,追悼会在后天,如果当天有空的话可以来一下。”

    “下葬仪式在六天之后,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那边麻烦舅妈帮我通知一下。”

    大概是因为只有音鹋一个人健全地活了下来,音鹋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看到她就会伤心,因此比较逃避和她见面,她也没有自讨没趣,只是定期给老人家打钱,并不常跟他们见面。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呢?”

    屈薇听完音鹋的话,心底有些许不舒服,音鹋她是顶着丧母的痛苦,一个人井井有条地处理了所有后事吗?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帮帮忙呢?

    这孩子真是独立到让人伤心。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而且……”

    音鹋垂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下,遮盖住眼中的情绪。

    “我想自己处理。”

    “这样啊……”

    屈薇感觉音鹋可能有点难过,于是抬手想要摸摸音鹋的脑袋,被音鹋避开了。

    “我生病了,可能会传染。”

    音鹋解释完,看向神色顿住的屈薇,起身道别:“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待会还有事。”

    屈薇又多说了几句挽留的话,音鹋都委婉地拒绝了,她缓缓走向门口,低头换鞋时感觉脑袋很沉,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倒。

    好在跟在她身旁的宣朝反应及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稳。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宣朝瞪大眼睛,惊呼道:“音鹋姐,你是不是发烧了?”

    “有点,我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音鹋推开宣朝的手,像是怕病传染给他一样,匆匆告别完就离开了宣家。

    走到楼下,音鹋看到了小区公园里看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小秋千。过去她跟宣朝吵架之后,她就会跑到那荡秋千,荡到差不多的时间,她就会自觉地回去。

    不让大人着急,也给足了宣朝消气的时间。

    除了时不时会被冷风吹到感冒之外,都挺好的。

    想起舅妈和音鹋担忧又有点责怪的表情,音鹋撇了撇嘴,感觉发烫的眼眶有点酸。

    人真的很奇怪。

    她想要关爱和理解的时候,都想要她自觉一点、懂事一点;等她足够自觉懂事了,又嫌她不够亲近。

    音鹋其实并没有事要做,被冷空气包围的她感觉自己很清醒,只是走路有点摇晃,可能是因为没有吃饭。

    于是她漫无目的地开始沿着街边走,打算找个吃饭的地方。

    音鹋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眼前越来越花,眼前的一切忽明忽暗,逐渐变得难以看清,音鹋走累了,在街边的花坛边蹲下。

    好困……

    音鹋的眼睛缓缓合上,她想睡觉了。

    “叮铃铃——”

    外衣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加铃声让音鹋强行睁开了双眼,她用虚弱到开始不自觉发抖的手摸出手机,费劲地看清了来电人姓名。

    “池祈星?”

    音鹋接通了电话,池祈星清冷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音鹋,你有东西落在我车上了,你现在方便吗?我送过来给你。”

    音鹋完全没听清池祈星在说什么,只是轻声喃喃道:“池祈星。”

    池祈星听见音鹋沙哑虚弱的声音,猜想她是不是生病了,遂心里有几分着急。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

    音鹋这回听清了,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舒不舒服,于是抬手去摸胀痛的脑袋,结果被烫手的温度吓得缩回手指,小声回答道:“我很烫。”

    音鹋声音虚弱,说话也含糊不清,池祈星听得越来越着急。

    “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送你去医院。”

    “我不在。”

    音鹋想确定自己的位置,转头看见了花坛中的顶着寒风盛开的花,于是呆呆道:“我在花旁边。”

    “没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

    音鹋断断续续地说着,她把脸埋在臂弯里,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外套上让她感到几分舒适,困意逐渐袭来,她含糊道:“晚安。”

    “音鹋?”

    池祈星唤了一声没人应,他看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快步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