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你什么时候求我。”江燃手插口袋,唇边勾起自嘲的笑,“骨头真硬啊,白栀,是不是要等自己把自己折磨死才会想起我?”

    小狗终于进食。

    脑袋埋在盆里恨不得钻进去。

    江燃垂着眼帘嫌弃擦手,睫毛长又直,从侧面能看到分明的扇子似的影。夕阳的余晖打在清爽柔软的黑发,金光摇曳,一瞬,是神明的才有的轮廓。

    她的神明,只属于她的神明。

    白栀扑过去抱他,少年却不肯给抱,伸手拦住冷着脸教训:“有事就知道闷着,闷着会解决吗?本来要让你多哭会儿,哭死才好,可是小杂毛不吃饭啊,医生说得主人来哄才行……一只狗也会害相思病,呵,真有意思。”

    白栀又去抱他。

    江燃撇不开,忍一时越想越气,揪她马尾,强硬扯开距离。

    桃花眼生出盘结的恨来。

    “对着季浩然哭?”

    “……”

    “是谁说只跟我哭的?”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白栀握住他的食指讨好地甩了甩,“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

    江燃冷笑一声,“我不要你就去跟其他男人哭?白栀,你真让我恶心。”

    白栀抬眼望他,小声道:“怎么又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在他面前哭,坐在路边,他碰巧遇到……”

    “呵,真巧。”

    江燃的性格太敏感,解释不通的,只会越描越黑,白栀抿抿唇,转移话题。

    “你怎么会帮我救小狗?”

    “你猜。”

    “跟踪我?”

    江燃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医生进来拔针,小狗吃得翻肚皮,已经睡过去,检查一番,说是再观察两天就能带回去,又叮嘱两人养得再大点,记得带来打疫苗。

    白栀不住点头,感激道:“谢谢医生。”

    对方摆摆手,看了江燃一眼这才朝白栀说了句“客气”。

    人走了。

    江燃又看她不顺眼,“乐什么,以后你带来打疫苗?”

    “我家不让养。”

    “不让养你还捡?”江燃定定看她,忽然冷笑出声,桃花眼眯成一条线,“白栀,你可真善良。”

    白栀摇头,“是你善良啦,你会帮我养小狗对不对?”

    “对个屁。”

    明明就会。

    她只要开口,他必定答应,而她没能说出口的,他也会洞察。

    这就是江燃。

    嘴硬心软有事没事就爱吃飞醋,她都动摇了,失去信心了,以为这一世阴差阳错终于失去了他,而他却永远坚定,永远只站在她那一边。

    她到底哪里好?

    怎么会值得他这样?

    白栀不再说话,只是握着他冰凉纤长的手指不肯松。

    江燃甩不掉,烦得眉头紧锁,骂她“黏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让她“松手”,让她“滚”。出了医院大门,迎面碰到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又将女孩反射性拉到身后。

    “狗日的东西……”江燃回头看她,“伤到没?”

    白栀摇头。

    他啯了腮帮,嘴唇动了好几回,终于用小得听不到的声音问道:“肩膀好了吗?”

    白栀也同样小声,幽幽崇崇,有点可怜,“还没。”

    江燃一下子急了,“怎么还没好?”

    他咬得很重么?

    那么重?

    江燃直接去扒白栀领口,雪白的肌肤像新剥的鸡蛋,一碰就红,扯开后,明晰秀丽的锁骨哪里还有伤,倒是雪色迷人,花香隐约,掩在天幕的峰峦倾覆而来,是灼人的、摇曳的、尤其叫江燃目不暇接且落荒而逃的。

    他猛地转头,双眼却情不自禁发直,半晌口气不善道:“骗老子?”

    白栀拉好衣领,毫无愧色,“就骗你。”

    少年回正身体,对上女孩清浅动人的双眸,一时语塞。

    她故意引他看,分明是不要脸的荡妇,可是眼眸却如此清澈,天光云影徘徊其中,多迷人,多沉静,多么可望而不可及,但最最明晰的是他惊愕羞恼的脸。

    她的眼里有他。

    他在她眼中是发光的,鲜明的,是独一无二巍峨挺拔的。

    没来由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别扭的少年,紧接着恐惧也如影随形涌现,江燃缓呼口气,抓了抓头发,不再说话。

    白栀偷偷望去,只见他面上又是一派平时用来应付别人的倦懒和闲适,胸前的翡翠挂坠绿得烫眼,而他眼底却藏着一抹不肯示人的灰。

    没关系。

    白栀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打开他的心房,阔步走进去,拥抱最真挚最热烈最动人的灵魂。

    ……

    音乐公园。

    2号便民篮球场。

    一群刚考完期中的江一中学生大汗淋漓坐在场地边缘休息。女生们在铁丝网外围指着其中几个长得不错的男生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