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喜欢徐颖,甚至可以说是痛恨,在她看来,是徐颖毁了她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徐颖生的白栀呢?

    以前白栀过来,老人总会盯着她把碗里的饭捡完,一粒米都不许剩,就连生姜和干辣椒这种佐料都非要白栀吃完,尽管吃完她就会胃痛。

    那时的白栀天真地以为,他们那辈过得太苦,见不得一点浪费,每次都闭着眼睛吃完再去灌凉开水。

    她真的太缺爱了。

    以至于总是在骗自己。

    后来看到奶奶照顾白永刚和刘丽生的儿子,才知道自己多可笑。

    同父异母的弟弟想吃什么吃什么,饼干吃一嘴丢一块,饮料喝一半剩下的就扔了,爷奶从来没有管过。白栀好不容易回来,还在吃饭呢,他们就把肉菜全部搬到弟弟面前。

    其实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江燃喝水都要灌她一口,回苏家吃饭也要大老远带碗糖饭回来,尽管白栀并不爱吃甜的。

    ……

    “哟,是永刚和小丽回来了,怎么就只有白栀,露露呢?”

    “妈,露露病了,怕过给你们。”刘丽笑着解释,一句话就把躲在外面的白露塑造成了孝孙。

    白永刚放了一箱小卖部随便买的牛奶,坐下。

    饭早做好了,很快端上桌,一家人围坐一块,白栀握着单词本,懒得参与对话,只默默记自己的。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白栀放下筷子,继续翻单词本。

    爷爷还没说话,奶奶先开口了,“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会剩饭,也是你妈惯的,吃个饭也不专心,看什么这么入迷?都高三了,收收心,情情爱爱的闲书就别看了……”

    白栀摊开封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

    刘丽打圆场,“吃饭就专心吃饭,别念成书呆子。”

    “书呆子总比看不进书强。”

    白栀说完,继续看自己的。

    奶奶又开始念叨,生姜多少钱一斤,辣椒多少钱一斤,贵得咬手,结果就这么浪费了。

    白栀全当听不见。

    一直到白永刚拿完腊肠和炸酥肉出来,爷爷也加入了批判白栀的阵列,一唱一和,句句是为她好。

    谁会好赖话听不出来?

    不想听劝,不过是讨厌劝自己的人居心龌龊——不就是整不了徐颖,针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吗?

    白栀淡淡道:“爸和刘阿姨都没吃啊,干嘛我就非得吃?”

    “小孩子能和大人比吗?”

    “小孩子就不是人,爱怎么训就怎么训,是吧?”白栀走出防盗门,背过手,“不想看到我,我以后可以不来,姜蒜辣椒没惹你们,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别拿姜蒜当枪使。”

    噗嗤。

    对门出来个倒垃圾的烫头阿姨,一听白栀说话,笑得差点背过气。

    白永刚推了她一下。

    白栀才不道歉,跑下楼梯。

    白永刚吼道:“你给我回来!”

    烫头阿姨忙劝道:“小孩子有什么说什么的嘛,你们自己都不吃,非逼她吃,大过年的,是我,我也要生气,得得得,别发火,孩子嘛,现在不惯着以后就没机会惯了。”

    “她太不像话了。”白爷爷说道,“就是平常惯多了。”

    烫头阿姨睁大眼睛,“白栀还不像话啊,我小女儿要有她一半的成绩,烧高香了!我哪敢骂她,天天在家骂我都行……你们不要白栀,过给我家好了!”

    女人说着,还往楼道喊了一句,“栀栀啊,有空来孙姨家里吃饭,给你做鸡腿。”

    白家人和刘丽面色尴尬。

    更尴尬的在后面——

    白栀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孙姨,下次来吃大鸡腿!”

    第68章 水吧

    过两天就是除夕,炮仗声越来越密集,即便住在高层,屋里也常常飘进火药灰,白栀一天得擦两遍,每天都能透过窗户看到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小区。

    季家姐弟得了不少压岁钱,被亲戚小孩闹得烦,这两天都窝在小区旁边的水吧写作业。

    季雨晴是急性子,每次都要赶在除夕前写完寒假作业,季浩然则刚好相反,不等到最后两天绝不动笔,今年转了性,季雨晴写,他也写。

    季雨晴烦得要死。

    她自己一个人写,进度飞快,搭上这个憨批弟弟,一下午就写四五页,剩余的时间都在应付他傻逼得要死的提问。

    今天两姐弟背着书包出门,遇到白栀坐在亭子里背书,季雨晴跟见了菩萨一样,非要拽白栀一起去。

    白栀本来也没写完,上楼拿了书很快出来。

    季浩然扯季雨晴衣服。

    季雨晴瞪了他一眼,“我受不了,总得找人分担一下痛苦!”

    三人出了小区,进到水吧。

    说是水吧其实不准确,一楼门面放了一排大冰柜,专门批发雪糕冰棍。二楼才是坐的地方,大厅摆着许多桌子,稀稀拉拉几个人,大都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