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蹲下来,“你会修吗?”

    江燃,“会个屁。”

    白栀托腮笑,“小心锤到手。”

    地上的碎玻璃已经清扫干净,窗户涌进潮热的夏风,女孩站到洗脸盆前,打开热水壶咕咚咕咚灌进盆,兑了冷水,弯腰洗脸。

    白体恤半透明,印出贯穿后背的藕粉色内衣带。

    她的腰,细得引人心悸。

    有些姑娘腿长,人也瘦,但是看不到腰身的,因为内脏得有地方放。

    她的腿也很长,腰身却很显,仿佛内脏都比人小一号,一丢丢空间就够装了。

    两手一握,手指还能相碰,细得不可思议,稍稍用力真担心断掉。

    江燃吐掉钉子,过去抱她,“栀栀,洗脸呢?”

    白栀含糊应了声,去摸毛巾。

    江燃凑近亲了又亲,“想不想我?”

    白栀无语。

    他就离开了半小时吧,想什么想呀?想他疯了似的缠她,浑身都掐个遍,最后屁股都要盖上牙印吗?

    “想的,好想你。”白栀压住心底的呐喊,蹭他脸,“阿燃呢,想我么?”

    “想。”

    江燃笑着应道,两颗虎牙露出。声音清冷又脆生生的,仿佛一只得意忘形高声喊“汪”的狗狗。

    白栀心中一甜,拨顺刘海,转身抚平少年胸前的褶皱,不大敢看他,“阿燃,别这么盯着我……你还没够啊。”

    江燃拦腰抱起她往沙发一坐,搂住小脸亲到变形,顿了顿,随即从裤兜掏出个樱花粉的扁盒子。

    白栀眸光一凝,缩紧肩膀,“十只装?”

    “对。”

    “……阿燃你该回家了。”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

    “昨晚你玩我,今晚我玩你,一人一次很公平?”

    “嗯……嗯?”

    白栀一连嗯了两声。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见她目光闪烁,双腿还并得很严,江燃脸上的灿烂阳光渐渐变成不阴不阳的黑云,“不乐意?”

    白栀搂住他的脖子,“乐意。”

    江燃压低声音,“多少人求着老子干,现在便宜你了,怎么还敢甩脸?嗯?”

    白栀捏住江燃嘴皮。

    脸涨得通红。

    他又问了一声,声音好近好哑,像是被欲折磨得生不如死,“不舒服么,栀栀?明明昨晚叫得那么嗲,把老子魂都叫飞了。”

    白栀又去捏他嘴皮,使出浑身的劲。

    江燃含笑咬住,掌住细腰往怀里猛扯,“羞什么?只要是对我浪,再浪老子都喜欢……栀栀,就当你疼我,好么?”

    白栀觉得太过了。

    她从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追堵,就像被山火追着跑一样,热且窒息,到处都是明黄的火舌,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可江燃的眼温柔沉迷地望着她,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说话时藏在嘴角的蔫坏笑纹……全部都在诉说绵绵爱意。

    白栀陷在滚烫的岩浆,无法脱身。

    重生之后,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以为拼命握住江燃的手共度余生,便能不留遗憾。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

    江燃是火啊。

    没有谁能比火更能要命了。

    白栀推不开,午饭后又被火撵到二楼。一身齿痕,养了得有一周才敢出门见人。

    第112章 志愿

    高考成绩复核结束,学校通知去填报志愿。

    机房全天开放,哪个班的都能进来。

    每个机房都配有一位指导老师,有问题自己问。

    白栀和季雨晴、欧阳月约了个时间一起去,顺便聚聚。

    笨重的灰白色电脑前,一张张小脸既紧张又充满希冀,抠头皮的、咬指甲的、不停喝饮料的、抖脚甩头的……也有一部分发挥失常的学生木头似的坐在角落,眼睛都不眨。

    没办法。

    要不然怎么管高三毕业叫七月洪流呢。

    一场考试,像把细筛,三六九等分出来,然后大家就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散。是去没有二两土的悬崖峭壁还是肥沃温暖的花田生根发芽,一半本事,一半命。

    欧阳月在老师的帮助下申请了师范学校的定向项目,学费减免,还有贫困生补助,就是毕业后必须要去偏远地区支教两年。

    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选更好的学校和更有“钱途”的专业,但欧阳月却很知足。

    第一志愿报完,剩下的也都选师范学校。

    她说就想当老师,还问白栀在讲台站着往下看,有没有一种难言的感动?

    白栀摇头,“没有。”

    欧阳月抱着泛黄的布包,认真道:“白栀你看着温柔,性格中却有冷酷的一面。”

    白栀填完,盯着发灰的电脑屏幕,点点头,“确实。”

    有的人,温柔只是懒得声嘶力竭,他们要的很少但很坚定,而冷漠是因为心太小,能装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