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在阳台用瓷盆养了睡莲,这个季节并蒂莲开到奢靡,送来幽香,但花瓣已经开始下垂,花期没有两天了。

    但想到她醒来就能看到,陈舟已经很开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心,让女孩子看自己精心栽培的花,这种爱好像个老爷爷一样,明明一点也不浪漫啊。

    床只有一张。

    陈舟打开空调,蹲在床边默默盯着白栀。

    高中时还是含苞待放的稚嫩模样,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

    个子长高许多。

    胸也是……

    女孩细腻的皮肤在床头灯下有着丝绒的光泽,脑袋陷在麻灰色枕头,脸颊嘟嘟的,睡得好沉。

    隔得这样近。

    陈舟脑海中难免响起白栀对江燃说想给他生宝宝的声音。

    外表那么清纯。

    私底下……不,她只对江燃这么骚。

    陈舟舔舔唇,埋在床沿,握住女孩的一缕青丝,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杨星野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机会。

    尝过他的好,也许江燃就不那么好了。

    只要吻下去,只要吻下去……

    魔鬼在天之骄子耳畔窃窃低语,用他最爱的饵料,循循引他入魔。

    但陈舟到底是陈舟。

    他帮白栀拉好被子,关灯,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第二天醒来,白栀立马检查衣服。

    中了药后就像手术打麻醉,人不是睡着,而是像死了,无知无觉根本记不住昨晚发生的事。

    她去摸衣服。

    衣领扣子开了两粒,除此之外,贴身衣物都是整整齐齐的,没有解开过。

    她还是担心,开门打算去卫生间仔细检查。

    出来才发现,她待的不是酒店套房,而是陈舟的家。

    男人穿着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面煮早餐,背很直,腿很长,脖颈和头之间有清爽利落的曲线,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

    他有条不紊下面,还能兼顾另一个灶上的煎锅。

    煎鸡蛋滋滋响,香气扑鼻。

    白栀愣住。

    陈舟没有转身,淡淡说道:“洗澡水烧好了,水管是左冷右热,你小心别烫到自己。”

    白栀站了站,进到卫生间。

    地面只有一双塑胶男士拖鞋,她不想穿陈舟的鞋,光脚站到地板。

    洗完出来,面已经煮好。

    两碗。

    陈舟放好筷子,唤道:“吃了再走吧。”

    白栀头发滴滴答答,因为不肯用他的毛巾,水都滴到肩膀淋湿一片。

    陈舟顿了顿,不动声色看了她几秒,翻出全新的毛巾默默递过去。

    白栀没接。

    陈舟把毛巾放到靠近白栀的柜子,“面都坨了,先吃吧。”

    白栀记得昨晚,杨星野尾随她出来想要干坏事,她在停车场最后一面见到的就是陈舟。

    她握住筷子,欲言又止。

    陈舟却早已从女孩的表情读出一切,夹个荷包蛋到她碗里,他轻声说道:“我没碰你。”

    白栀咬唇,圆眼迸出恼怒。

    多久没看过她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江燃离开后,白栀好像就是会动的木偶。

    陈舟收回目光,又说:“但我很想碰……下次或许就忍不住了。白栀,你不要再去酒吧街兼职了。”

    白栀斩钉截铁,“不行。”

    陈舟就等着她犯倔,“那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我来接你。”

    白栀还是摇头。

    对他,白栀好像只会摇头。

    陈舟目光黯淡,吃完面,就叫白栀来阳台。

    他说:“就是想请你看看我养的花,没别的意思……这也不行吗?”

    白栀没出声,随他走到阳台。

    瓷盆里哪有花?

    昨夜陈舟生怕白栀睡不好,开了一夜空调,空调外机就架在阳台,莲花正对排气口吹了一夜,一片花瓣都不剩,只有莲蓬干瘪地耷拉脑袋。

    陈舟的心一下就碎了。

    他好像总是这样。

    明明是要待她好,哄她开心,却总是鬼使神差做错。

    陈舟蹲下去捞花瓣,放在掌心,沙哑道:“对不起啊,都谢了还叫你来看。”

    白栀喉咙忽然堵住。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道:“陈舟,你不要这样,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看着掌心湿漉漉的花瓣,笑起来,“我无法改变你的心意,就像你无法改变我的心意,没关系的,白栀,时间是我的,爱怎么浪费都是我乐意。”

    白栀走出房门。

    无力感骑在肩头,耀武扬威。

    她可以对杨星野不假辞色,可是面对陈舟,却很难。

    他的礼貌克制令人无法撕破脸皮。

    他的坦然和真诚,也叫她自惭形秽。

    当一个人在你面前摘下面具,你又该如何继续戴着面具演戏?

    时间的长河不断冲刷江燃的身影,而她就是海洋中不小心挂着渔网前行的美人鱼,越往前,身后的渔网网住的东西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