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味起那个梦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不期然的想,顾安喜应该没那么凶吧。

    他看向床上正睡得安稳的顾安喜,她睡得香甜,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

    裘北归长舒一口气,又睡了。

    梦里,女侠正转身回池子,看见裘北归,顿时柳眉一挑,提起了刀。

    那神情仿似在说:“你竟然还敢回来?”

    裘北归看了看四周,又看着女侠摩拳擦掌的走了过来,慌忙道:

    “诶?不是不是,我怎么又在这里?这是个误会,你听我说……”

    女侠当然没听他说,只是一刀斩下。

    这次裘北归有经验多了,纵起回落的就躲开了这一刀。

    他跳到远处,示意女侠冷静一点,说:

    “女侠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是个好人。”

    女侠面带寒霜:“我在宫中从未见过你,你现在一身黑衣,又怎么会是好人。”

    裘北归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还真是一身黑,他这才想起他梦里是来宫里“偷”东西的。

    “冤枉啊……”裘北归有冤说不出。

    女侠挽了个刀花:“这下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受死!”

    说完又冲上前来要砍他。

    裘北归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问:

    “我死可以,但我要做个明白鬼,你是谁?你是太监还是宫女?”

    女侠脸上寒意更甚,直直的向他追去。

    裘北归哇呀哇呀的躲,忽然,他想起自己是会轻功的啊,这皇宫宫殿楼阁这么多,正是用轻功的好地方。

    于是他暗用内力,用力一蹬,整个人就飞了起来,站到了一处宫殿的飞檐上。

    他正暗自得意,还未喘好口气,就见女侠高高的飞起,已经到他身后了,而且从她的轻功水平来看,比他更高更快。

    裘北归都快要崩溃了,叫了声“妈呀”,想也不能想的就往前跑。

    ————

    第二天清晨,顾安喜已经睡醒了。

    平时早早起床练功的裘北归此时却还躺着。

    顾安喜趴在床上往床下看,只见裘北归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双目紧闭,不住的摇头,口中小声的念念有词:

    “不要……饶命……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他的手和脚有时候也会轻轻的动一下,仿佛在梦中正经历什么事情。

    哈,裘北归不会做噩梦了吧?顾安喜乐呵呵的想。

    她将衣角卷成一卷,小心翼翼的来到他旁边,用衣角去挠他鼻子上的痒痒。

    她还未挠几下,裘北归就猛然醒了,他一睁开眼,看见顾安喜那熟悉的脸庞,几乎是刚反应过来就往后缩。

    “女侠饶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听见里面有歌声,这唱的实在是太好了,我一听就觉得不得了,马上想进去结识一下。这才进去的,我啥也没看见,你要相信我。”

    裘北归抓住机会,一轮嘴的说了一大串。

    他说完,迎上了顾安喜促狭的目光。

    “裘北归,想不到啊,你居然还会唱歌?”

    “呃……”裘北归愣住了,他觉得有些东西好像有些不同了,他伸出双手,发现穿的衣服已经不是黑色的了。他又看了看顾安喜,她的样子没变,可是眉间没有了那股子寒意,恢复了之前的天真烂漫。

    “裘北归,你不是说你会唱歌吗?你唱个来听听。”顾安喜打趣道。

    裘北归哪里会唱歌啊,刚才都是他的说辞罢了,可是他刚醒,在梦里也被追杀来一晚上,一时没有回过神,脑海里竟然想起的是顾安喜唱的那首不伦不类的童谣。

    他脑子一抽,怪异的唱道:

    “洗呀洗呀洗澡澡,我是一个乖宝宝,洗洗手呀,洗洗脚,大家都是乖宝宝?”

    顾安喜本来还乐呵乐呵的听着,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怎么是自己从小听的歌谣呢?

    她眉毛一竖,说:“你从哪里听来的?”

    她这神情裘北归在梦里见过太多次了,下意识的就要逃走。

    顾安喜见他站起来,也是不依不饶的问道:

    “裘北归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裘北归一站起来,与梦里不同的感觉这才占据了他的身体,脑子开始昏昏沉沉的疼,他恍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梦里了。

    而顾安喜已经咄咄逼人的又上前一步了。

    最后裘北归花了好长时间,这才让顾安喜相信他之前唱的曲子是北平古老的童谣。

    顾安喜半信半疑,嘀咕道:“是吗?可是我怎么从小只从我娘亲那里听过?”

    裘北归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位给哄好了,一想起他在梦里被这位追杀了一整晚,他就有种淡淡的忧伤。

    想他虽说不是武功盖世,可也超凡于同龄人,可是竟然被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追杀了一晚上,这说出去真的一点面子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