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那人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正自斟自饮。

    站着的那人站在亭外,高高瘦瘦,穿一身玄黑色太监服。

    慧静和裘北归大为错愕,本以为进了屋才能看见智沐,没想到他竟然就在庭院里等着了。

    见慧静来了,寿公公俯身对智沐说道:

    “陛下,他们来了。”

    智沐颔首,表示已经知晓,可手上动作不停,又斟满了一杯。

    慧静走上前来,朗声道:“智沐!我来了!”

    他没有口称兄长,而是直呼其名。

    福公公也盯着那道高瘦的身影,怒火中烧道:“寿大公!当日一别,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寿公公却是没有回他。

    智沐喝尽杯中之物,很是慵懒的回道:

    “原来是慧静啊,不知你来做什么?”

    慧静掩下心中的愤怒与质问,在这几个月的“逃难皇子”的经历中,他的成长无比迅速,知道现在并不是发火和质问的时候,所以清清冷冷的答道:

    “当然是与你共商国是!”

    一旁,裘北归没看见顾安喜,心中焦急,可是又不好在两大监面前轻举妄动,只好东张西望,如坐针毡。

    “哦?什么国是?”智沐举着杯子,端详着水面的花纹,慵懒的问道。

    “狼图已然攻破镇北城,整个边境岌岌可危,难道皇兄你不知道么!”

    慧静大声质问道。

    “竟然有这种事,我还真不知道。”智沐懒洋洋的回道。

    慧静见他如此态度,大为恼怒,一方面觉得智沐没可能不知道,这是托词,一方面觉得智沐态度散漫,根本没有商讨的诚意。

    “你怎会不知道?你去看看城外面!有多少人忧心忡忡,不能寝食!狼图都打到边境来了!再下一步,便是长驱直入,直取巴渝!”慧静恼怒的大声道。

    可智沐却是面色一冷,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冷声道:

    “与我何干。”

    “你!”慧静肺都要气炸了,指着智沐气结。

    而屋子里,顾安喜本来在安安静静的看书,却听见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她的耳力没有智沐好,可是这院子长期安静非常,外面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她凝神仔细听,似乎是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很大,还有些耳熟。

    她一下就来了兴致,扒着门想透过门的缝隙看外面。

    可是门关着,根本没有缝隙,顾安喜急了,用力一推。

    只听见门竟然“哗呀”一声打开了,门外朗朗的光透了进来。

    外面本来在争吵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外面的人都呆呆的看着她。

    顾安喜也呆呆的看着他们,外面除了有智沐和寿公公,还有福公公、慧静和裘北归?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顾安喜愣住了。

    “小安子!”

    “小狮子!”

    两把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带着喜悦。

    顾安喜呆呆的回道:“慧静、裘北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慧静和裘北归喜形于色,哪里顾得上回顾安喜,只是一轮嘴的说自己的话。

    “小狮子你没事吧?”

    “小安子你还好吧?”

    “你当天怎么被抓的?连反抗等我回来都不行么?竟然那么快就不见了。”

    “我可知我寻你寻得好苦啊!”

    他们一叠声的自说自话,顾安喜顿时有些晕乎乎的。

    而智沐听了慧静和裘北归对顾安喜的关心,脸色铁青,几乎要把手中的杯子捏碎。

    他大叫道:“够了!”

    第九十五章 皇位

    在智沐大吼后,众人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可是马上,裘北归便冷声道:“哼,我还以为是哪个在说话呢,原来是个抓人的鬼。”

    他见了顾安喜,自然很是确认是智沐派人,把顾安喜抓走的。心中忿恨的很,嘴里也没好话了。

    慧静也反应过来了,怪异的盯着智沐,说道:“皇兄,你抓小安子作甚?”

    本来一副浑不在意的智沐,此时却面色微红。

    他拂袖道:“此事与你们无关!”

    裘北归又冷哼了声,没有再管他,而是过去顾安喜那边嘘寒问暖。

    顾安喜看着过来的裘北归和慧静,眨巴眨巴眼睛:

    “我没事,倒是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慧静仔细观察,发现顾安喜除了面容长开了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身上没有伤,精神也算饱满。

    于是他松了一口气,面带笑意道:“不日前收到边疆急信,说狼图已经攻破镇北城,边境告急,亟需驰援。所以我们便来找皇兄商议应对的事。”

    他面带笑意,不是狼图的事情让他觉得轻松,而是见到了顾安喜,整颗心便放下来了。无论有多么棘手的事情,也要开心过这阵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