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监军这回真的翻白眼给魏校尉了,“若是这沈家人没有把握,千里迟迟陇西一行,难道只是为了逗你魏大校尉玩吗?”

    吃饱了撑的?!

    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就不说了,流民、匪寇横行,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谁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逗你玩!?

    这样真的可行……?

    魏校尉还是有几分疑虑。

    “大将军,沈氏的计划虽然不错,我们也可以放手一试。只是,这陇西良田多在那些世家地主的手里,他们虽然已无人耕种,但是,想让他们出让土地……怕也是难事一件啊……”

    这些世家望族们就是死,也会将土地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哪里会肯卖给他们。

    而且,替沈氏垫付这千亩良田就又得是一笔费用。

    虽然不多,也就是几千金。

    可是,也是一笔开销不是?

    为何沈氏要用粮来代呢?

    说那沈氏拿不出区区几千金,刘监军是不信的。

    这年头,能称得上世家大族的,家里请得起剑客的,谁能出不起这几千金?!怕是担心山高水远,这几千金虽不多,但是,从洛阳若是运到陇西,就太吃力了。

    不如以粮换之。

    反正对于楚家军和镇府军而言,金银并不重要,倒是粮食才是珍贵得紧。

    若是沈瑶林知道刘监军已将她的所思所想,猜得七七八八,必将引为知已。

    她就是这么想的。

    从洛阳到陇西运上几车金子,那不是吊着一块肉在一群饿狼面前散步吗?他们沈家可没有这个实力,能够将几千金从洛阳平安护送到陇西。

    诚然,楚北决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

    可是,这一来一往要耽误多少时间?多少人力?

    反正楚北决也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也不会在区区几千金上面跟她计较,索性用粮食换了,反正他们最缺的也是粮食,这样落得个彼此方便,不是挺好的?

    刘监军的话音刚落,魏校尉便双眼发亮。

    可算有个他能听明白的话了……“不就是不愿意卖地吗?这又是什么难事?他们还不愿意交粮饷呢,不也得乖乖交上来……”

    那边楚北决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几下后,淡淡的开口,“若是有那确实无钱无粮的……交地……亦可。”

    “没错!”

    魏校尉一拍刘监军的肩膀。

    没粮是吧?!没钱是吧?!那地总有吧?!

    有啥拿啥,我们不嫌弃。

    反正他们是兵痞子。

    几件压在刘监军心头的大事,就被这么三言两语的被解决了,刘监军觉得肩膀一松,整个人都松快了。

    “剩下的事情,就拜托魏校尉了。”

    刘监军郑重的向魏校尉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个红脸唱完,就该魏校尉这个白脸上场了。

    “不打紧,不打紧……”

    这事儿必须找他!

    他高兴着呢……

    魏校尉一张大脸笑成了一朵花。

    ……

    楚北决第二天便召见了沈昭和烟年,将楚家的决定告之两人。

    沈昭喜不自禁。

    同时也深深为自家的手笔而自豪。

    普天之下,能在楚大将军手下空手套白狼成功的,好像就他们沈家一家,还成了。

    烟年也高兴,她迈出一步,屈身向楚北决行礼道:“我家女公子有吩咐,若是大将军允了,命我速回沈家相。”,女公子还要做其它安排。

    比如……农业人员培训。

    沈瑶林虽编写了《大齐耕种细则》,可是,会种田的不会读书,会读书的不会种田。

    她得将她书中的知识教给这些会种田的。

    烟年出发前,女公子就在忙这些事儿。

    若是确认了陇西事宜,女公子就得再多培训出一些人来分到陇西做技术指导。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女公子说了,这事情若是大将军同意了,那么,大将军无论是出头替他们沈家买地、还是从流民匪寇中调出三千人……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些田地归于哪个田庄,哪个田庄又能装下多少人……都得有人来规划安排。

    这段时间,不能浪费。

    刚好给她用来培训陇西农业技术指导的时间。

    楚北决修眉微蹙,“你家女公子总是这般忙碌吗?”,那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心中隐有怒意勃发。

    “我家女公子……”,烟年迟疑了一下,最后怅然道:“我家女公子说‘若是可以,谁不愿意只闻风月不闻风云呢’……”,谁不想过轻松的日子?

    可是齐恭帝穷奢极欲、大齐朝纲崩坏、乱世将至……他们沈氏本就底子薄,想要护住沈氏一族百十口人的性命,不拼命一点怎么成呢?

    楚北决闻言,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