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那个的前提是不下雨。

    现在洛阳阴雨绵绵已有月余不曾停歇了,这样的恶劣的气候下若是住在草棚里, 铁定会生病的。这么多人, 若是生起病了,绝对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为他们再寻得一个住处。

    可是,这样能容纳近千人的地方,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女公子,玲珑夫人给您下了请贴, 邀请您去做客……”

    女公子的焦虑,烟年和宝画帮不上什么。

    只希望能做出什么事情,让女公子暂时宽宽心。

    因此,玲珑夫人的这张请贴对于烟年和宝画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雨。

    玲珑夫人对于自家女公子而言自是不同的,若是玲珑夫人相邀,女公子必会放下手头的事情,欣然前往。

    玲珑夫人是出了名的会吃、会玩、会享受的人。

    若是女公子能去散散心,岂不是一件美事?

    因此,前头门房刚送来帖子,烟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给自家女公子送了过来。

    “玲珑夫人?”

    沈瑶林一愣。

    夫人怎么想起给她下贴子了?

    想起玲珑夫人,沈瑶林有些惭愧。

    自从她在家养病养了一个冬季后,除了玲珑夫人因担心她知道她不得外出后,便亲自上门来看她后,自她好后,却一直因为忙碌,都没有去看过玲珑夫人。

    纵然心中千头万绪,可是,沈瑶林还是决定按日赴约。

    她其实有好多话想与玲珑夫人说。

    陈留那边的发展,若不是有玲珑夫人的顶力相助,沈家的发展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尤其是陈留那边离洛阳最近,现在沈家在洛阳收了这么些流民,所用之粮食大部份来自于陈留那边。

    每一次沈家送来粮食的粮队都是于陈留的袁家军护送的。

    否则,这些引以垂涎的粮食如何能平平安安的运到洛阳沈家!?

    她一直未能当面向玲珑夫人致谢。

    还有这风云乱涌的天下,玲珑夫人是不是……就要步入命定的结局?她……一定要上战场吗?

    不上……可不可以?

    ……

    到了请贴上所写的日子那天,烟年和宝画一大早的就早早起来,为自家女公子的出行做着准备。天气依旧是阴雨绵绵,雨丝缠绵如线,让人无端的就心情压抑。

    尤其是当沈府的马车走在官道上,看到两旁如败草般伏倒在官道两侧的流民时,人们的心情就更加的压抑。

    那些人就那么倒在泥水里,生死不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一个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

    宛如人间炼狱。

    也有一些还得动弹的流民见到有人,便想一拥上前讨食,可是,远远见到沈家车队威武的一行人,那一个个体格强健,手持锐利长矛的护院,便战战兢兢的停止了脚步,只敢远远的坠在沈家车队队尾羡慕,却不敢冲上前来拦截。

    宝画红着眼眶,放下了撩车帘的手。

    “这该死的……世道……”

    宝画心中悲愤,已经到了嘴边的‘齐恭帝’咽了下去,恨恨的换了‘世道’二字。

    是啊……

    这该死的世道……

    沈瑶林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人家穿越都是都是弹弹琴、听听小曲、弹个小恋爱什么的,怎么到了她这儿,画风就全不对了呢?她是做了什么孽,要挑战乱世剧本?

    最可恶的是,还不知道为什么剧情就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原样。

    否则,沈瑶林现在也多个念想不是?

    她都恨不得现在就将女主与楚北决送做堆,明天楚北决就可以结束这乱世。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也不知道她要等多久,才能等来太平盛世……

    沈瑶林自顾自陷入沉思……

    宝画和烟年也被马车外的惨状惊了心神,也不想说话,马车内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中。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一晃,停了下来。

    沈千堂在车角抱着剑,在马车停下来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看着沈瑶林道:“到了。”

    沈瑶林惊醒。

    宝画撩开车帘,终于露出了上车后的第一个笑容,脆声道:“女公子,玲珑夫人的庄子到了。”

    洛阳城内越来越乱,在流民至,洛阳城下令关城门之前,许多已经提前得到了风声的世家们,都已经纷纷提前出了洛阳城。

    毕竟,谁也不想被齐恭帝关在洛阳城内。

    万一,那个齐恭帝发什么疯,要拿他们开刀,岂不就是瓮中捉鳖了?

    玲珑夫人就是最早离开洛阳城的那一批人。

    如沈家住进了洛阳城外沈家别院的绿旎山庄一般,玲珑夫人也住了袁家在洛阳城外的别院,连名字都是与绿旎相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