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外面太阳已经很热,村头看不到一个人影。

    张玉莲鬼鬼祟祟的坐在村头大榕树后面,她在等,去张家相亲的人从这里路过。

    张柠那个死丫头不是很能耐吗?她就不信张顺长期找不到对象,她还能继续淡定下去!

    等了大概一小时左右,张玉莲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外套,扎着一个长辫子的姑娘和一对中年男女从村头的公路上走了过来。

    张玉莲瞅了瞅那个姑娘,打扮的一丝不苟,应该就是他们没错了。

    她将丝巾围在脸上,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等那三个人走近了,她赶紧迎了上去。

    她轻声询问,“请问,你们是来这个村相亲的吗?”

    突然冒出来一个捂着脸的怪人,中年大叔警惕的将媳妇和女儿护在身后,打量着张玉莲语气不善的开口,,“是啊,你是做什么的?”

    “大叔,你别打听我是谁。我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被骗了。”张玉莲直奔主题。

    中年大叔狐疑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们去相亲的对方是不是叫张顺?”

    两口子对视一眼,“是叫这个名字吗?”

    中年妇女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婶子没说,好像是姓张来着。”

    中年男子微眯着精明的眸子,再次上下打量着张玉莲,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玉莲警惕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之后,压低嗓音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们,那个张顺,身体有病,他在附近找不到对象,所以才从其他镇子上找。我看这位姐姐长的这么水灵,要是被人骗了也太可惜了,都是女孩子,我不忍心你跳入火坑,所以冒险告诉你们这个实情。”

    闻言,年轻女人顿时激动的语气尖锐,“你说的是真的?”

    “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他前些年在砖厂干活时腰受过伤,当时情况可严重呢。咱姑娘家要是找个伤病在身的对象,以后可有的苦吃。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张玉莲将早就准备的说辞麻溜的说完,便转身跑了。

    只留一家三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没错,来张家相亲的这家人姓胡,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张柠记忆中坑了张顺的胡红霞。

    ------题外话------

    老胡一家该继续前进还是打道回府?

    第53章 大龄男青年的悲哀

    没错,来张家相亲的这家人姓胡,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张柠记忆中坑了张顺的胡红霞。

    他们本来和孙媒婆商议好的是,到了村里后,先去孙媒婆家,然后再和孙媒婆一起前往相亲的人家。

    这会子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个女的,没头没尾的说,跟他们闺女相亲的小伙子,身患疾病。这让一家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胡红霞撅着嘴不悦的开口,“爸,妈,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呀?孙婶子给我介绍的人有病?”

    老胡看了眼蒙面女人跑过去的方向,出声安慰她,“红霞,你别着急,刚才那个人脸都不敢露,我看她的话,不一定可信。”

    胡红霞面露担忧之色,嘟囔道,“可人家都那么说了,我们总不能冒险啊,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相亲这事可关乎一生幸福,马虎不得。

    “容我想想。”

    老胡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眯眼沉吟道,“刚才那个女人的话,有蹊跷。我们跟她非亲非故,她凭什么这么好心,特意跑村头来给我们报信?”

    胡红霞已经先入为主的相信了蒙面女人的话,“人家都说了,都是姑娘家,不忍心我往火坑里跳。”

    老胡瞪了胡红霞一眼,一副看白痴的样,“我的傻姑娘唉,你还真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好心的人?”

    “掌柜的,那你说是怎么回事,这亲我们还要不要去相?”中年妇女六神无主的看着老胡。

    “依我看,有几种可能性。”

    老胡分析,“第一,刚才那个女人跟那什么张家有冤仇,见不得人家好。第二,那个女人喜欢跟你相亲那个小伙子,所以故意使计,想搅黄这门亲事。第三,也许那小伙子真有病,刚才那女人真是个活**。但我觉得,第三种可能性很小。”

    中年妇女听完老胡的分析,顿时,急了,“掌柜的,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打扮怪异的女人,是那个小伙子的相好或是仇家?”

    老胡也吃不准,他考虑片刻,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朝母女俩吩咐,“先去孙媒婆家,我们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了那户人家,看看再说。你俩看我眼色行事。”

    胡红霞还是不放心,再三提醒她爹,“爸,反正你得给我把好关,要是对方真有病,家里条件再好,我都不答应。”

    “你是我亲闺女,我能坑你吗?快走。”老胡双手背后,率先迈步进了张家屯。

    ……

    张家的烟囱从中午十点左右就冒着烟,到这会快十二点,烟才熄灭。

    王兰香炖了鸡,炒了菜,焖了大米饭,张德胜还从村里小卖部买了两瓶啤酒,丰盛程度堪比过年。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只等孙媒婆带着人上门。

    在王兰香做饭的空档,张德胜跑了一趟孙媒婆家,孙媒婆说对方家远,中午才能到,反正让他们家准备好饭菜,这次她无论如何都得给顺子促成这门亲事。

    张德胜觉得人家外村人,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应该去村头迎接一下,以表诚意。

    孙媒婆摆摆手说,根本用不着,姑娘他爹早些年是个猪贩子,来张家屯收过猪娃子,知道孙家的地址。等人一到,她领过去就是。

    张德胜也放心了,便回了家静候。

    饭菜做的差不多时,王兰香从厨房出来,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张顺的身影。

    她朝院子里的张莉询问,“莉莉,你哥呢?”

    张莉看了眼张顺的房间,“应该在他房间吧。”

    王兰香闻言不满的抱怨,“这个时候,钻屋里干啥呢?还不赶紧出来在大门口侯着去。真是的,这小子一点不会来事。”

    坐在小板凳上神游的张柠,听到王兰香的话,不悦的反驳,“妈,人还没来呢,我哥去门口候啥?你别老抱着自己儿子比别人矮一头的态度和人见面,自己人都不给他撑面子,人家姑娘还能看的上他么?”

    反正,亲事怎么着都是黄,张顺热情也没用。

    王兰香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急于求成,小声嘀咕,“我不是怕怠慢了人家客人吗?”

    “行了,你别唠叨了。我去叫我哥,八成是紧张了。”正好她要去给张顺洗脑,哦不,开导他。

    让他擦亮眼睛,不喜欢就大胆的说no。张顺自己拒绝,总比被她搅黄的好。

    但张柠其实心里也清楚,如果对方看上张顺,她爸妈和孙媒婆肯定当场就给包办了,根本没人会张顺的想法。

    这就是农村大龄男青年的悲哀。

    张柠深吸了口气,从小板凳上起身,进了北屋偏房。

    她掀开门帘,就看到张顺坐在炕沿上,面上犹如泰山压顶般满是凝重之色。

    看到张柠进来,他抿了抿唇,竭力掩去紧张的神色,紧绷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柠柠,有事吗?”

    张柠过去与他并排坐在炕沿上,轻声问道,“哥,一个人待屋里干啥呢?是不是很紧张?”

    被说中心事,张顺尴尬的轻咳一声,眼眸闪烁着否认,“没有,有什么可紧张的。”

    张柠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盯着张顺紧绷的黑脸,揶揄道,“哥,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张顺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不自信,“柠柠,你说……这次能成功吗?”

    张柠看到张顺忐忑紧张的神色,心底突然说不出的难受。

    之前多次失败的相亲,几乎已经磨光了张顺所有的信心。就因为他身体上那点伤病,便自卑的抬不起头。

    就连自己家人,都感觉他比别人矮一头。

    张柠柔声开导他,“哥,婚姻之事,讲究的是缘分。你看咱家情况现在也不是很差,你长的又这么帅气,若对方看不上你,是她的损失,你不用郁闷。

    如果一会你对那个姑娘不满意,千万不要将就。相亲不一定主动权就在女方手中,你也有说不的权利!”这是她一直想告诉张顺的话,其实他真的不差,用不着被人像挑青菜萝卜一般,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