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陈老师。”

    田进和王志出了教室。

    陈丽荣面色严肃的站在讲台上,“最近,我们班同学,恶意散布谣言,毁坏同班同学的名声,这件事引起了校领导的重视。

    今天我在这替两位同学澄清一下,楚逸同学和张柠同学,互帮互助,积极探讨学习,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今后若是谁在乱传不实言论,给同学造成困扰,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

    陈丽荣说到这,视线落到最前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周倩身上,“周倩同学,记住了吗?”

    周倩上节课没来上,因着脸上的巴掌印又疼又难看,哭哭啼啼的说啥都不来教室。

    姨夫王亚平向陈丽荣给周倩请了假,带她去校门口小卖部买了冰镇矿泉水,敷了敷脸。

    待脸上浮肿散去,王亚平又开导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楚逸有校长袒护,张柠有楚逸和郭亮袒护!

    没一个善茬!

    王亚平劝周倩暂时低调,别与他们起正面冲突。

    其实王亚平主要是怕郭亮那个刺儿头和楚逸那个摸不清底细的问题学生,给他使绊子,在领导面前乱说话。

    周倩在王亚平的安抚和劝导下,终于消了气,自习课回了教室。

    本来因为听到陈丽荣提到散布谣言的话题时,低着头尽量存在感的周倩,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她咬着嘴唇,眸子里阴鹜一片。

    此时,如果她乖巧应声,便证明了楚逸和张柠的谣言的确是由她传播的。

    若是不承认……

    周倩不甘心,壮着胆子抬起头,替自己开脱,“陈老师,我并没有散布谣言,顶多算误会!

    班里那么多学习好的学生,张柠都不找。偏偏找只比她高出一名的楚逸,本来就不正常。我当时误会也情有可原。”

    “既然是误会,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拿出来说了。”陈丽荣语气严肃。

    班主任语气不善,全班同学哪还不明白,周倩这巴掌是白挨了。

    以后,八班怕是要变天。

    听到周倩话锋转的如此之快,张柠轻嗤了一声。

    她侧目,玩味的看着一旁的少年,“喂,有人质疑你的学习唉,你不说点什么?”

    楚逸手上捧着从张柠桌上拿到的那本(读者)看的入神,并未搭理她。

    张柠见他又耍酷,撇了撇,继续写作业。

    前排的对话还在继续。

    “楚逸同学学习成绩如何,等期中考自然见分晓。”

    陈丽荣说着,视线扫了后排座位的少年一眼。她是在提醒楚逸,希望他能在考试时,露出真实水平,给他们八班扬眉吐气一把。

    虽然她也不知道楚逸到底什么水平。

    但周校长的话,陈丽荣记的清楚。

    楚逸深藏不露。

    至于张柠,更神秘莫测。

    田进和王志抬了张橘黄色油漆刷过得木制课桌进来。

    新课桌,比教室里其他课桌都新。

    “陈老师,放哪?”田进因为太胖,爬了三楼已经气喘呼呼,抹了把额头的汗,朝陈丽荣问。

    “抬到后排,将张柠那张坏课桌换了。”

    “哦。”

    田进视线落在最后一排,给张柠换课桌他很乐意。

    可那个高冷的病秧子,突然挤在张柠旁边,看着实在碍眼,

    田进阴着胖脸,不情不愿的将桌子抬过去。

    不得不承认,张柠和这个病秧子坐在一起,看起来莫名般配。

    连他们老大都不愿招惹楚逸,他更不敢。

    “张柠,给你换新课桌。”

    “谢谢。”

    张柠站起来,从桌兜里掏出了书包,又放进新课桌里,将破课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全部转移。

    楚逸拿起自己的一本数学书,同样扔向新课桌。

    接着,他走到靠窗位置的座位旁,将自己的书包拿起,提过来放进田进和王志新搬来的课桌上。

    “陈老师,我的课桌撤了吧,以后我坐这。”楚逸淡淡出声。

    “什么?你要和张柠当同桌?”田进炸毛。

    楚逸将书包装进桌兜,语气淡漠,“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

    田进焦急的看向张柠,给她挤眉弄眼,示意她拒绝。

    大家都传楚逸有病!

    动不动就咳嗽。

    听说是肺痨,坐张柠旁边,传染的几率不是更大?

    张柠收拾好书本,坐在新课桌前,一副看不懂你在干什么的表情。

    田进求助的看向讲台上的陈丽荣,希望她能拒绝楚逸的提议。

    然而,陈丽荣根本不搭理他。

    “既然这样,那张课桌就撤了,正好提供给其他需要的班级。”

    陈丽荣发了话,田进噘着嘴,只能气呼呼的将桌子抬走。

    “好了,大家好好复习。”

    因着班主任都出面表态楚逸和张柠是互帮互助,团结有爱,没有其他不正当关系。

    加上传八卦造谣的周倩也被敲打了一通,一时间,班里同学无人再敢乱传八卦。

    楚逸手上又捧着张柠课桌上的读者杂志翻阅。

    张柠白了他一眼,一把扯掉他手上的书,“我说,别光坐我旁边不干活啊,这是我列举出来的不会解的习题,快给我讲讲。”

    手上的书被冷不丁拿掉,楚逸眉头微凝。

    视线落在张柠推过来的习题本上。

    他本想讨价还价,问她何时能给他开方治病,见女孩嘴里咬着笔,看着复杂的数学题,小脸皱成一团,他最终抿了抿唇,拿过笔,认真讲解。

    楚逸以最快的速度,最简便的解题方式,讲完了几道习题。

    虽然他火急火燎,讲的相当敷衍,好歹张柠听的认真,还真听懂了。

    前排的俩同学,竖着耳朵听楚逸讲题,却是压根没听懂他讲了个啥。

    本来猜测楚逸真的深藏不露,结果因为没听懂,又觉得他在装逼哄骗张柠这个啥也不会的倒数第一。

    楚逸讲完了题,抿了抿唇,刚开口说着什么。

    结果看到前排的同学后背靠着他们后排的课桌,竖着耳朵,似乎有偷听的嫌疑。

    听他讲题当然没问题。

    可他的身体状况,并不是任何人都有权知晓。

    楚逸思量片刻,抬起修长的手指从本子上撕了张纸,学着上次张柠与他打招呼的方式,打算用写的。

    {你说我不只是单纯的哮喘,什么意思?}

    他写完,将纸张推向了她。

    张柠看到面前的纸上那句话,眼眸微动。

    他的语气,似乎并不知晓自己中毒之事?

    那她……冷不丁告诉他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噩耗,他能不能经受的住打击?

    万一她说了实情,这小子惊的原地晕倒怎么办?

    她负不起这个责任啊喂!

    {听你的意思,你以前并不知情?}

    她试探。

    {我只知道我有哮喘。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病,从小吃药,不好不坏!}

    小时候,他父亲身体康健,爸妈对他照顾有加,身体保养的极好,几乎很少犯病。

    后来,父亲得了癌症。母亲精力有限,加之复杂的生活环境。各种原因,他的身体越来越糟。

    吃药压根不管用。

    用医生的话讲,从小吃药,产生了抗药性,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了。

    张柠看着他来过来的纸张,犹豫了片刻,拿起钢笔,委婉的写道,{我不知道我的诊疗对不对啊,从脉相来看,你体内有有沉积的毒素,并不像常年吃药累积的那种毒素。而是一种可以掏空人身体抵抗力的慢性毒素。总之我三脚猫功夫,也许不一定正确。}

    写完,她侧目看了他一眼,将面前的纸推了过去。

    果然,楚逸在看到那段话时,本就白皙的面色瞬间变的更加惨白。

    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阴影。

    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呀,咋突然这么冷?”前排的同学缩了缩脖子。

    他拳头紧握,整个身体颤抖着,看得出被这个信息惊的不轻。

    他居然中毒了!

    怪不得。

    怪不得四处求医不见好。

    怪不得一个哮喘竟能折磨的他虚弱到走几步路都能累的全身发软的地步。

    呵,原来如此啊!

    张柠看着身旁的少年,尽管极力隐忍,但还是惊愕痛苦又愤怒的神色。

    她突然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个信息了。

    可……

    不告诉他,没法开展治疗。

    看来,楚逸的身世比她想象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