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玲应声,“好,我知道了。”

    ……

    周倩晚自习后回了家,没了老大撑腰,宿舍里几个女生立马就怂了,也没人敢对张柠说三道四。

    都识趣的没敢惹她。

    李晓雨平时是唯一一个能和张柠说上话的。

    她想与张柠套近乎,可张柠压根不搭理她。

    在晚自习过后,宿舍熄了灯,大家都进入了梦乡时。宿舍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其他同学都睡的沉,敲门声都没惊醒。

    张柠躺下后一直睡不着在想事情,听到敲门声,她坐了起来,以为是宿管大妈。

    结果竖着耳朵一听,竟然是周倩的声音。

    张柠被打扰,坐在铁架床上,烦躁的扒拉了两下头发。

    她才懒得给那女人开门。

    可不开吧,吵的更烦躁。

    一会把另外那几个吵醒,又得围上去嘘寒问暖,到时候更吵。

    张柠下床穿了布拖鞋,过去拉开了破门板。

    宿舍里一片漆黑,门一拉开,外面皎洁的月亮倾洒进来,屋里有了些许亮光。

    周倩神不守舍的站在宿舍门口,看到开门的竟是张柠,她木讷的脸上划过一抹诧异。随后,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一般,慌乱的进了宿舍,衣服也没脱,爬上床捂上了被子。

    张柠关了门,回到床上躺下。

    刚才,太黑她没看清楚,不过能感觉到周倩的情绪似乎不对劲。

    脚步不稳,很慌张。

    她不是回家了?这个点怎么突然跑回来?

    对于她的事,张柠懒得多想,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几个女生从床上爬起来,冷不丁看到周倩在床上躺着,都很惊讶,围着她关切的各种问候。

    周倩低垂着眼,情绪低落,在她们的关心,一脸烦躁。

    “周倩,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哭了?”一个女生眼尖的看到周倩红肿的眼睛,关心的问道。

    周倩别开脸,随口搪塞,“没事,被蚊子叮的。”

    她起床拿了脸盆去洗脸。

    没有人知道,她昨晚回家看见了什么。

    她竟然看到……温婉贤惠的母亲,竟与她为人师表一身正气的姨夫……

    他们躺在床上,动静那么大……

    就连她回了家都浑然不知。

    她站在卧室门口,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看到里面的景象,她真的惊呆了!

    周倩不知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她想到昨天白天张柠在教师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勾引有妇之夫或者姐夫的才叫狐狸精,你妈没教你吗?”

    昨天,她根本什么都没多想,只当是张柠狡辩的话。

    昨晚看到了那副景象后,敏感的她,突然觉得张柠话里有话。

    难道张柠早就知道她姨夫王亚平与她母亲的事?

    周倩的心揪成一团。

    羞耻,害怕,还有对母亲的恨。

    昨天她还大言不惭的骂张柠狐狸精,呵呵,这么快就被打脸了,好讽刺。

    接下来的几天,周倩变化很大。

    从张扬跋扈到沉默寡言。

    在宿舍里更是相当低调,也不搭理几个小跟班。更别说找张柠的麻烦。

    大家都当她是被老师批评后,怕了张柠,所以学乖了。

    这对张柠来讲是好事,终于消停了,没人再对她冷嘲热讽,没事找事膈应人。

    张柠给了楚逸一张药膳方,很简单的几味药,她说治疗哮喘很管用。至于他体内的毒素,必须针灸。

    只是她住校不方便,也没多余时间。

    张柠承诺,等她学习成绩突飞猛进,期中考一鸣惊人,摆脱学渣大恶名以后,一定抽空给他针灸排毒。

    对此楚逸自然不同意。

    感情毒不在她身上。

    以前是不知道自己中毒,或者知道了也束手无策。

    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个敢打包票说能治好他的人。

    他怎么可能淡定的等她“抽空”?

    “我妈同意你住我家。”少年一脸别扭。

    闻言,张柠无语的翻白眼,“别闹了,我住你家算怎么回事?还嫌绯闻闹的不够大?”

    “住我家方便辅导功课。”他抛出了诱饵,“你与宿舍里女生有过节,住着只会影响学习。”

    住他家,互相方便。

    “这事以后再说,我要是搬出宿舍,至少要征得我爸妈同意。”

    不得不说,这小子说的很有道理。

    住宿舍的确影响学习。

    可她搬出宿舍,也不能直接搬他家去啊。

    到时候被人误会怎么办?

    被秦锋误会她谈对象怎么办?

    啊呸,她在想什么?

    秦锋吃饱了撑得误会她?

    “下周给我答复。”楚逸酷酷的说完,趴下睡觉。

    张柠视线又不争气的看向了桌上的黑色钢笔。

    ……

    张柠和楚逸成了同桌,每天听他解题讲题,数学果然进步神速。

    对于明年考大学,她更加信心饱满。

    这个礼拜过得充实而飞快。

    周六早上,张柠将自己忙里偷闲赶出来的一篇稿子,仔细的折叠好,打算放学回家时投进邮筒。

    她罕见的没再压榨楚逸给自己讲题,她托着下巴目光呆滞的神游天外。

    她上次给秦锋打电话时,秦锋说,他很快要带施工队来磐石镇,他们还会再见面。

    她一直窝在学校,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也不知秦锋是否已经到了镇上。

    他们的施工队是否已经开工。

    不知为何,最近她脑海里总会不受控的出现秦锋的身影。

    有时候是前世的模样,有时是重生后见到的模样。

    每次想到她,心里总是怪怪的。

    其实上一世,她心底也有个小秘密,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

    上一世,她曾经偷偷暗恋过秦锋。

    在他救了她以后。

    那段时间,她在师父的小庭院里养病,秦锋来看望过她两次。

    也许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心总是特别容易接纳别人。

    看到他那么郑重的叮嘱师父好好治疗她。

    他的举动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后来,她身体好了,开始学医,却很难再有机会见他。

    仿佛他已经忘了她这号子人。

    再后来,她听说他有未婚妻,于是,她强行掐灭了心中曾经燃起的那点小火苗。

    再见他时,他坐上了轮椅。

    时间过去太久,她对他曾经生起过的那点情愫,早已被岁月掩盖。

    这一世,前两次见他,她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和异样。

    也没那个心思乱想。

    可在他给她书包里塞了支钢笔以后,她的心乱了。

    每天看到这支钢笔,心更乱。

    收起来吧,又舍不得。

    楚逸被张柠剥削了一个礼拜,今天见她罕见的发呆,倒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余光斜睨了眼盯着面前那支钢笔发呆的女孩,别扭的开口,“喂,快放学了,有问题赶紧问。”

    张柠回神,侧首瞟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暂时没问题,你做过的习题借我拿回去就行。”

    张柠说完,又开始发呆。

    不,确切的说,这次是想正事。

    地里的豆角已经到了需要追肥的时候,那两亩地,保守估计,至少得四五袋尿素才行。

    铺地膜的时候,上了农家肥,现在若是再追农家肥,威力不够。

    再者,最近正好赶上种小麦,家里的农家肥大概都用完了。

    尿素威力大,上进蔬菜里,秋季多雨,长势肯定一天一个样。

    所谓绿色蔬菜,并非一点化肥农药都不用,而是不能滥用。

    比如,豆角黄瓜别打拉长剂,西瓜西红柿别打催红剂。

    只要自然生长,正常成熟,杀虫类的农药和蔬菜本身需要的营养化肥是不可少的。

    张柠估算了一下,现在的尿素价格应当是是三十块左右,买五袋就得一百五。

    这些钱,她必须自己想办法,绝对不能管她爹要。

    后面有没有收成,她自己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要是跑回家开口要钱买化肥,她爹又得一顿埋怨,她自己也开不了这个口。

    她上哪挣买化肥的钱呢?

    张柠瞄了身侧的男生一眼,楚逸这小子看着倒是个有钱人,可关键给他治病是等价交换,无法再另收取费用啊。

    张柠托着下巴想了又想。

    良久,终于,她神情舒展。

    坐直身子,从作业本上扯下一张纸,拿了笔,打算写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