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种郁郁寡欢的情况只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在她看到黎阿婆的时候。

    阿婆经常会来福利院看她,她灿烂的笑容也只会对阿婆开放。

    后来黎阿婆心里疼她,带她回了家,说要放在最有出息的小儿子名下,赵惠摔锅砸碗第一个不同意,甚至以离婚为要挟。

    黎阿婆做出的让步,是老家那套赵惠惦记已久的院宅,并且不久后带黎星沉回了老家溪镇,独自抚养她长大。

    那时候家里人都说她年龄大了拎不清,老糊涂了,但阿婆顶着压力,坚持给了小丫头一个家。

    直到初二那年,阿婆生了一场病,离开了她,黎正业把她接回了宜阳市。

    因为害怕被二次抛弃,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

    黎星沉很清楚的知道,阿婆离开后,他们能继续收留她,已经是很大的恩泽了。

    她都是要还的。

    天色阴沉下来,乌云翻滚,预示着初秋的暴雨总是突然而至。

    黎星沉完成作业后又写了几套卷子,打开了记账本。

    她的生活费是赵惠管的,而赵惠对她持的态度是饿不死就行,阿婆去世后给她留了一笔钱,但赵惠知道后把钱归入囊中,还说她小小年纪心眼多,打了她一巴掌。

    因此黎星沉早早就学会自力更生,会在学习之外做点兼职,尽管很多时候得到的钱要么被黎昀抢了,要么被赵惠发现,成为她牌桌上的赌注。

    黎星沉算了一下,按她的日消费水平,目前存的钱还够她支撑一个月,可是她还要交书费和校服费。

    她之所以去了九中,是因为升学率一直停滞不前的九中有优惠政策,不管哪儿的中考状元,学费住宿费全免,赵惠就是看上了这一点。

    但天下哪有白念的学校,九中这种贵族学校,定制的校服都有两套,制服和常规校服各一套,价格不低。

    而赵惠能因为输钱和黎正业吵起来,说明她输得金额不少,这种情况下,她是不会给黎星沉钱的。

    黎星沉叹了一口气,趴到桌子上听闷闷的打雷声。

    没多久,门被暴躁地敲响。

    黎星沉还没应,黎昀就开了门,“做饭去,我饿了。”

    黎星沉:“”

    冰箱里没菜了,黎星沉冒着雨去了趟超市,回来看见黎昀躺在客厅,桌子上全是拆开的零食,他毫不客气地吃着。

    黎星沉在原地默了两秒,对于他擅闯自己房间拿零食吃这件事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像是习惯了。

    她拎着菜往厨房走,刚走了两步,脚步忽地一止。

    糟了,学生证!

    黎星沉菜都来不及放,一阵疾风般的跑进屋,看到江从的学生证安安稳稳放在书包底部,狠狠地舒了口气。

    可千万不能被黎昀看到。

    “零食谁给你买的?”黎昀见她出来,有种质问的意思。

    他才不相信她有那个闲钱买这些。

    黎星沉没看他,直接去了厨房,只淡声回了句:“同桌。”

    结果黎昀拿着一包薯片跟了过来,继续问道:“男的女的?”

    黎星沉还是没看他,把菜放进水池,已经有点不自然了,“女的吧。”

    黎昀往嘴里送着薯片,盯着她,“你对你这个女同桌的性别好像很不自信。”

    黎星沉:“”

    她没再吭声,熟练地做着饭,黎昀就倚靠在门口,嘴里咔嚓咔嚓。

    长久的咔嚓后,他把薯片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环臂,“敢理寸头的女生确实不常见,怪不得性别难辨。”

    黎星沉:“”

    因这话走了下神,手差点碰到发烫的锅外壁,黎昀神色一紧,下意识支起了身,见她没烫到,才又松松地靠了回去。

    “好好学习,别贪图美色。”

    黎星沉终于看向他,但是很无语,所以没说话。

    她觉得这句忠告更适合他自己。

    黎昀盯着她看了会儿,巴掌大的鹅蛋小脸,细腻白嫩的皮肤,骨相皮相俱佳,不算太高但身材比例出众,黎昀不是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妹妹漂亮得过分。

    他突然“嘶”了声,这么说,那个“女同桌”更有可能被美色所迷。

    想起那袋零食。

    难搞。

    “别早恋啊。”黎昀干脆直接说了,还拿自己当反面案例,“我就是前车之鉴。”

    用心良苦。年度好哥哥。

    黎星沉去关小火,郑重且认真地说:“不会的。”

    吃完晚饭,黎星沉收拾好桌子,指了指那堆零食废墟里唯一没有被动过的软糖,问黎昀:“那个能留给我吗?”

    黎昀不置可否。

    赵惠打牌到晚上九点,回来因为黎星沉没有给她热饭菜而挑刺。

    不用猜就是又输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