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讨论的太过投入,并没有发现门口的黎星沉。

    接着是赵惠的声音,她冷哼道:“那可不就是不检点,那么大点年纪,就在外面找男朋友,到现在这种局面也是活该。”

    其他人听了听,也有赞同的。

    黎星沉走进去,这时才有人看见她,她主动并乖巧地打了招呼:“赵姨,各位阿姨好。”

    也许是刚刚讨论那件事的缘故,赵惠似乎是多看了她两眼,然后磕着瓜子也没吭声。

    黎星沉看了她一眼,微颔过首,就回自己房间了。

    她本来是没兴趣继续听她们讲那些邻里八卦,可惜房间不隔音,而且,话题移到了她身上。

    “你家这个女儿这么漂亮,也是花样年纪,可得注意别出那档子事。”

    “什么女儿?”赵惠立刻打断,语气不好:“我又不是她亲妈,我也不干她亲妈的活。”

    “她要是真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家的门她就别想再进,白吃白喝供着她还给我丢脸。”

    “话别这样说,她长大挣钱不还是得给你养老。”

    “我可指望不上她,我有我儿子。”赵惠说。

    她们很快就扯到了别的事上,可黎星沉所有憋忍的情绪却在此刻,在赵惠那些冷漠嫌恶的话语下决了堤。

    她身子慢慢靠着门滑落下去,眼里蓄上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她把头埋进膝盖里,极度压抑地呜咽,颤抖。

    她不能哭出声,她的委屈也不能让人知道。

    第112章 :我以后不烦你了

    江从忍不住想抽烟,烟雾散了一波又一波,直到天完全黑透才回了俱乐部。

    易霖河又被当透明人忽视,他卡住说了一半的话,一路看着江从沉着脸色默不作声上楼,老大哥咂了咂舌,琢磨着这小子又心情不好。

    江从以前心情挺单一的,万事随意,敷敷衍衍,偶尔他那个不好的家庭冒出来,他会很低沉,其他时间基本没什么能引起他波动,现在啊,才是被人家牵着走,阴晴不由己。

    除了和那姑娘有关,易霖河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江从上了楼,陷坐进沙发,脸上神色透着赶不走的忧倦,几番犹豫后,他还是再次掏出了手机。

    他和黎星沉一直用手机短信发信息,看到有个红色未读标识,他突然间有些不敢点开。

    怕是她,也怕不是她。

    江从捏了捏鼻根,点开查看。

    是她。

    【我们明天见一面吧。就在那个公园前的长椅。我有话跟你说。】

    江从看完,太阳穴莫名跳得厉害,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丝不安。

    他执着手机垂首看了好半晌,才回了个“好”。

    再无他言。屏幕熄灭。

    江从抬手揉了揉额角,往后仰靠上沙发背,顶上过亮的白灯光刺得他半阖起眼皮。

    “喵~”

    屋里安静,江铁锤跳上沙发,罕见地主动往他手心里蹭。

    这猫是捡来的,贪吃脾气还不好,倒是异常聪明,上回公园前找上黎星沉,就是看它这主人好像半死不活的。

    它也找过别人,别人都把它踢开了。

    江从略显颓淡,稍仰起的下颌线条更显清晰流畅,他抚了一下它的软毛,江铁锤就安静地卧在他手边。

    “你说,”

    他出声又停下,江铁锤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极静的室内,江从的声音也极低:“她是不是,要拒绝我了。”

    江铁锤听不懂话,但听得出语气,安慰般地叫了一声。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双双皆是辗转难眠。

    翌日,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困在厚重的云层里,透不出来一丝光亮。

    “你记得拿伞啊,下午有雨。”江从出门前,易霖河提醒了句。

    江从随手拿了把伞,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去的时候却发现小姑娘已经在长椅上坐着等他了。

    十一月过半,北鹤的天已转冷,嗖嗖刮着风,她穿了件白色宽松的高领毛衣,牛仔裤,马尾发梢搭在清瘦的肩,简单干净,乖乖坐着,看着地面又在发呆。

    仔细想想,自从表白之后,小姑娘好像常常这样发呆。他却现在才发觉过来。

    江从敛着眉,没了往日的懒散样子,收握了下手心,又松开,尽量放松些神情,穿过街朝她走过去。

    他走过来的时候,黎星沉在想,连他的脚步声都这样熟悉了。

    她慢慢抬头。

    就在真真实实看到他的那一刻,黎星沉坐在这里几个小时酝酿出的所有假意情绪全被瓦解,她眼睛微微泛起红。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离她两步远,江从停下,愣愣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