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站得整齐,在后面看着。

    杨浪摸摸下巴,“我怎么觉得……从哥像在照顾女儿……?”

    茹灵:“爹系男友了解一下。”

    一切弄妥当,眼见要走了,四人过去跟他俩道了别,让注意安全,回去了手机上说一声。

    杨浪和茹灵没走,他俩倒是无所谓,来之前就和家里说过,而且经常来柏代逸家玩,有时候直接住这儿,都是何俏认过的“儿女”。

    ……

    夜色浓重,夜风袭过山林,树影婆娑,四周俱静,只有树叶沙沙轻响,幢幢别墅亮着灯火。

    从柏代逸家出来,到等车的路口还有一段下坡的山路,见小姑娘走路还算正常,江从渐渐松开她肩膀,改为牵着她胳膊。

    黎星沉听话地由他牵引着走,她脑袋被帽子兜住,大半的脸都看不见,安静得过分。

    路旁灯柱明亮,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江从没走太快,走一会儿看看她。

    她一直默声不语,走路也与平时无异了,江从摸不准,开口问:“冷吗?”

    黎星沉没说话,闷着脑袋。

    江从皱了下眉,停下,黎星沉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跟着停下,没有别的动作。

    “黎星沉?”江从喊了声,见她依然不动不语,低下身去看她的脸。

    黎星沉整张小脸笼在帽影里,借着路灯光,江从看到她脸颊的大片酡红丝毫未退,抬眸看他时的目光蒙然,像意识不清,又像装着心事。

    “怎么了?”江从将她的帽子稍微往后摘了点。

    看着眼前人,黎星沉眼眶蓦地泛起红,水汽氤氲起到两行晶莹热泪滚下不到三秒。

    江从:“……???”

    一哭他就慌,但这次他什么也没做啊。

    “不是,怎么又哭了?”江从手脚有一瞬的无措,又觉好笑,“……我长得有这么催泪?”

    黎星沉望着他,嘴角抿平,渐渐又委屈地微撇,她没出声,只不停地流泪,滴淌到衣领。

    她眼泪汪汪,过了会儿,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小,又有些哽,江从没听清。

    他身子俯得更低了,侧耳靠近,哄小孩儿一样地轻声问:“什么?”

    两秒后,听见她委屈巴巴地小声嗫嚅:“江从,我好累……不想走路。”

    江从:“……”

    他愣了一愣,看回她藏在帽下的小脸,忽地笑了,“你就为这哭啊?”

    他捏了捏她鼻子,冰凉凉的,笑侃:“小哭包。”

    黎星沉吸了吸鼻子,又不吭声了。

    这事不难办,江从把书包双肩背前面,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吧,我背你。”

    话落之后,半天身后没动静,江从转头,她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像是反应迟钝。

    江从也不催她,胳膊垂搭在膝上,保持着这个姿势等着。

    黎星沉呆然片刻,向前一小步走,然后扑腾一下倒在他背上,环住他脖子。

    她这猛地一下,虽说人轻,江从也不可避免地稍前栽了一下,他觉得她实在迷糊得可爱,无声笑了下。

    他胳膊穿过她膝窝,往上托,将她稳当背了起来。

    突然腾空,黎星沉低“唔”了一声,“好高呀。”

    脑袋沉甸甸的,黎星沉把下巴搁在他宽硬的肩上,微微歪头看着他,渐渐的,又不知道陷入何种胡思乱想之中。

    江从也在想事情,想她家里的情况可能有些特殊。

    被捡到就意味着大概率被领养,而被领养的生活各式各样,有苦有甜,即便小姑娘提到过的阿婆待她至亲,可她也只提过阿婆,不排除有别人不喜欢她。

    他不放心她这么回去,那天电话里不善的拍门声一直让他心存担忧,再加上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让她来陌生家庭补习这事,江从其实很怕,很怕他的小姑娘在家里受欺负。

    沉默走着,江从收回思绪,试探地问:“送你回家么?”

    “回家……”黎星沉讷讷重复了遍,“家里没人的……”

    江从稍稍偏头,忽觉脖子处一片湿热,有液体流下,是她的眼泪。

    “我一个人……”她声音微小发颤。

    “江从,我想阿婆。”

    “江从,又没人要我了。”

    第127章 :我不做你祖宗

    江从步子放缓,将她身子往上托了托,脖间愈发湿润,她连哭都是乖乖的,这瞬间,他喉咙也仿佛哽住。

    “谁说的?”他嗓音沉沉,“不是还有我呢吗,我要。”

    黎星沉脑袋彻底歪下,脸贴着他肩膀,眼泪无声落不停,她只低落喃喃:“我是麻烦……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她时刻谨记,家里因为她已经负担得太多。

    江从没听出这话里隐藏的深意,只是听到那两个字紧紧皱起眉,微斥道:“说什么呢,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