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开的房车比之前的房车要大。

    秦老爷子的房间很大,完全够住。

    另外,车队也还有其他的房车。

    一路上倒也住得舒服。

    秦致霄主要想带秦老爷子慢慢适应从北方到南方的气候。

    家里是有飞机,但老人的身体不一定能适应下飞机后的当地情况,容易生病。

    只有坐车慢慢开出去,反而更好,也更能看沿途有风光。

    他爷爷已经多年没有离开帝都,这次出来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他想带他好好看看。

    秦老爷子何尝不知道秦致霄的心意。

    他看得再开,心里也会难受。

    一下子失去三个儿女。

    他的四个亲生儿女全没了。

    只有一个养女还活着。

    活得太长,未必是好事。

    如果他早早的走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用想。

    如果他没了,致霄这些年怎么过?

    世事两难全,注定也戳一边的心。

    致霄做得已经够好了,能只对他们三个人,已经够了。

    这一路上,车队走走停停,遇到太阳好的时候,还临时出车野餐:晒太阳,在初冬里惬意得很。

    秦云册知道秦致霄带着秦老爷子去燕城,反而松了口气。

    他爸的事始终是他心口的一根刺。

    如今,秦致霄不在眼前晃悠,他能轻松不少。

    秦云册突然发现他除了公司就是回家,没有兴趣再去任何地方。

    他对外的理由是,家里有人需要陪。

    其实家里没有人需要他陪。

    他妈妈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比他要高。

    她认为这是他爸爸必须要走的路,是对过去的偿还,无可厚非。

    席雨灵更不需要他陪。

    她总是能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仅仅有条,他在或不在都是一样的。

    秦云册这段时间发现席雨灵心里没有他,更准确的说是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就像一口古井。

    平静,无波。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他真相信了,她是个没有情绪波动的假人。

    秦云册回到家,席雨灵还没回来。

    保姆见他回来了,说道:“少奶奶说她要出去几天,一个星期后回来。”

    “有说去做什么吗?”

    “她没说。”

    秦云册点头。

    她让佣人转告他,就是不打算了让他问。

    秦云册吃过晚饭后在园子里散步。

    这里依旧是他熟悉的环境,也是他生活很多年的家。

    可这里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住在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很喜欢这里,却越来越不敢住这里。

    尤其是家人过世之后。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变得那么令人伤心。

    难怪秦致霄要冒着老爷子生病的危险也要带他离开。

    如果再让老爷子住在这里,他老人家未必能熬得过这个冬天。

    他虽没有见过许落落使用古玉,但心里很清楚再厉害的东西也争不过天命,也不会无所不能。

    秦云册转了一圈,越转越无聊,索性回了房间。

    他把手机的联系人翻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找谁出来。

    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都还在鬼混,一个二个夜夜笙歌,好不热闹。

    他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性。

    从把宋姜送走,他就已经做好了回归家庭的准备。

    他生命中出现过很多女人,目前只有宋姜和席雨灵令他印象深刻,同样也令他心疼。

    宋姜陪了他这么多年,他哪怕表面上不把她放在眼里,心里也知道她的付出。

    他不相信她会没有条件的爱他。

    但他让她离开,她没有要一点赔偿,离开得干干净净,再无音信。

    秦云册就觉得亏欠她。

    席雨灵走进一家私人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后,她沿着透明的长廊去住院部。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有几分熟悉的人影。

    那人腹部高高隆起,脸上未施粉黛。

    席雨灵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女人。

    宋姜。

    秦云册的前秘书。

    原来秦云册把她秘密藏在这里。

    席雨灵收回目光,极力忽略心口的不舒服。

    豪门圈的男人十个有八个如此。

    没有必要太伤心。

    反正她也没打算跟他有孩子。

    席雨灵来到病房。

    护士已经把病号服送过来,“席小姐,下午医生为您检查伤处,看完伤处后商讨治疗方案,之后再定手术时间,请您悉知。”

    席雨灵摆了摆手。

    她换了病号服,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脑海中再次浮现宋姜轻抚腹部的身影。

    心里的别扭越来越深,甚至想取消消除疤痕的手术。

    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

    把过去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卸掉,不为别人,就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