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歌抬手把住穆湘的手臂,微微摇头。

    这些百姓已经够脆弱,怎能再如此冷落了他们的心?

    阮清歌弯下身,看向那老妇人,道:“那知府已经被绳之于法,老人家您不要再生气,气大伤身,您的儿子若是真在里面,过些时日便会醒来。”

    那老妇人闻言,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期盼,“王妃可是当真?”

    阮清歌微微昂首,“自是不假!”

    说完,她抬起眼眸看向身侧的穆湘与白凝烨,道:“可是给其余的难民喂下药?”

    而那远处的白凝烨正侧身,低垂着眼睑,自打阮清歌进入这暗室之中,未曾抬眼看去。

    这时被阮清歌点上名,不情不愿的转过头来,道:“你以为阮若白是自来水啊?哪有那么多…咳,用来做药!”

    那藏在帽檐下方的眼眸,哀怨的瞪向阮清歌。

    阮清歌昂首,恍然大悟,随之她垂下眼眸,看着那老妇人道:“老人家,您莫要着急。若是您的儿子在那里,本妃一定会将他找出。”

    “万谢王妃!王妃真是大好人!”

    那老妇人满脸的激动,连磕了数个头。

    阮清歌急忙将那老妇人拽了起来。

    “王妃!民妇家人也在里面!”

    “还有草民的!”

    阮清歌见状侧目看去,抬手安抚着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随之一一应下,并许下承诺。

    那些人定然是当初在那村落中,其余的壮丁。

    那吴鹏飞将壮丁抓来,定然是在这城内设下僵尸兵。

    可…阮清歌忽而眸间一暗,最好这些人的亲属并未让吴鹏飞置于死地,而是单纯的变成了毫无神智的疯民。

    阮清歌垂下眼眸在那六人的面上扫视着。

    而阮清歌所寻找之人,却是一直很安静,不断的说着谢谢的女子。

    那女子丝毫要寻找家人的意思都没有。

    她侧目道:“你的家人呢?”

    那女子便是当初阮清歌第一个开膛破肚取出蛊虫的独眼妇女。

    那妇女垂下眼眸,道:“民妇的家人都已经丧命了。”

    阮清歌闻言面色一暗,道:“为何?”

    “他们去亲戚家走访,半月未归,民妇听闻那里的人全部得了瘟疫,没有一人生还。”那女子说话间浑身颤抖,眼角不断的流出泪水,说到最后,她竟是抱头痛哭了起来。

    阮清歌闻言,面上亦是染上悲切的神色,她道:“可是去了丰源村?”

    那妇女不住的点头,哭声盖住了整个暗室。

    阮清歌抬起一手,抚摸在那妇女的头顶,道:“逝者已逝,安歇!他们在泉下知道你现在还活着,一定会欣慰的。”

    “我也不想活了啊!他们都去了!留下我一个人苟且!我还不如跟着一同去了!”

    那妇女越说越激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神四处看着,站起身便向着一侧的石柱撞去。

    阮清歌瞳孔微颤,飞身快速上前,抵挡在那妇女身前。

    “王妃!”

    那妇女一头撞击在阮清歌的腹部上,阮清歌后背亦是撞到了石柱之上。

    “清歌!”

    “王妃!”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那周围的人皆是没有反应过来。

    ‘嘶!’的一道闷哼自阮清歌的口中发出,她摔倒在地,素手捂住腹部,面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那妇女已经吓得跌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敢在上前。

    穆湘快速冲到阮清歌面前,将她扶起,“王妃,您怎样?”

    阮清歌扶住腰肢,摇晃脑袋。

    那妇女在地上爬动着,来到阮清歌面前,“请王妃赎罪!请王妃赎罪!”

    阮清歌眉头紧皱,喘着粗气道:“你呀!不寻思本妃就饶了你一命!”

    那周围的人闻言均是不可思议的看向阮清歌。

    那妇女亦是瞳孔微颤,道:“民妇…民妇,再也不敢了!”

    阮清歌摆了摆手,单手揉搓着腰肢,道:“无事!好生歇息吧!”

    话音落下,阮清歌便向着白凝烨走去,她道:“你便不用护着你这秃顶了!晚些时日我帮你将头发植上,一会我带着若白的…咳!‘纯阳圣火’过来,制作好药剂,喂难民们服下!”

    白凝烨闻言,抬起眼眸看去,“当真?”

    阮清歌昂首,撇唇啧声道:“自是不假!”

    随后阮清歌便被白凝烨拽去询问山巅之事,阮清歌皆是道来,说的绘声绘色,简直将那场景还原了一般。

    白凝烨听闻后,忍不住一阵唏嘘。

    阮清歌十分疲乏,打着哈欠从暗室中走出。

    那天空一阵泛着一阵橘色,太阳渐渐向着山头落下。

    ——

    阮清歌洗漱一番,吃过晚饭,便去了阮若白的厢房内。

    那孩子瞧见阮清歌极为亲昵,阮清歌却是看出他面色有些不对劲。

    “若白怎么了?”

    刀疤男揉搓着后脑勺,道:“怕是尿多了吧?”

    阮清歌闻言嘴角一抽,抬起素手抚摸着阮若白的脉间,那脉搏显现身子极为虚弱,病因发自胃部。

    阮清歌垂眸看着阮若白那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道:“这些时日可是没给他吃零食?”

    “零食为何物?”刀疤男不解道。

    阮清歌眨了眨眼眸,道:“就是草药!若白的口粮。”

    刀疤男摇头,道:“并未,这些时日水喝太多了,若白什么都吃不进去!”

    阮清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道:“不要再喂若白水了,每日正常喝便好。”

    说完,她垂下面容,薄唇轻轻印在阮若白的额间,轻声道:“都是姐姐不好。”

    “凉…凉…”阮若白趴伏在阮清歌的怀中,小脸不断的在她的胸脯上蹭着,奶声奶气的发着声。

    阮清歌心中一片柔软,说出几味药材,要刀疤男熬制成粥。

    不多时,她亲自为阮若白喂下,那孩子吃下后,便睡了下去。

    阮清歌坐到床边,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才离开。

    此时已经是深夜,阮清歌看着那月色,眼底划过一片暗色,抬起脚步便向着暗室走去。

    第四百零四章 询问若白身世

    夜色正浓,圆月高挂。

    那黑暗中,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行走在树林间。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暗门中,她抬眼左右扫视着,见四下无人,将那大门打开。

    那里面传来十分热闹的声响,阮清歌侧耳倾听,便听闻那几个刚醒来的百姓正在门口的位置闲聊。

    那几人器瞧见进来的阮清歌均是停止了声响,跪拜行礼。

    “王妃!”

    “王妃!”

    阮清歌微微昂首,抬起一手叫他们起身。

    那几人均是不知如何是好,独眼妇女更是羞愧的低下头去,不敢看向阮清歌。

    阮清歌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道:“无需这般,你们继续便可!”

    那几人均是点头称是,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阮清歌见状,呼出一口气,看向里面的方向,道:“这已经是夜间,你们为何还不休息?”

    其中一老头子道:“启禀王妃,我们睡不下!”

    “为何?”

    阮清歌头部微侧,侧目看去。

    那老头子道:“草民家人尚不知是生是死,着实忧心。”

    阮清歌闻言面上闪现出一丝悲切,抬手拍在那老头子的肩上,安抚道:“老人家,您不必忧伤,命中自有定数。”

    “清歌!?你怎么来了?”

    不远处传来穆湘惊喜的声响,阮清歌抬起眼眸看去,道:“我来看看。”

    说着,她抿起嘴唇,眸间淡然扫过眼前几人,向着穆湘走去。

    “你师父呢?”

    “师父正在休息,已经几日没有合眼了!”穆湘说着,面上浮现一丝担忧。

    阮清歌微微昂首,那白凝烨身体刚好转,便一直在处理这地下暗室的事情,当真是操心又伤神。

    她与穆湘一同去往暗室深处,她侧目看去,道:“那几个百姓可是有什么异样?伤口都检查了吗?”

    穆湘闻言快速点着脑袋,道:“已经完好,一点都看不出是开过刀,不然那几人现下也不会这般安稳。”

    那几人均是被剖腹取出虫卵之人,过去一月有余,那伤口在诸灵的效果下,自是不会看出任何疤痕。

    阮清歌叹息一声,若是早些时日察觉这‘纯阳圣火’的功效,也不会让这么多的人受皮肉之苦。

    可是取出也并非没有好处,取出虫卵的,比那些没有取出的,醒来要快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