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视野里,亮暗交错,时明时暗。

    舒语蝶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摩挲自己的头发,一寸一寸向下,像是在找合适的地方落脚。

    动静被人刻意压下,还有点痒,从头皮传到心尖上的痒。

    舒语蝶怕痒,后腰不由麻了一瞬间。

    那份痒到耳朵上方才停下,寻找落脚的东西轻轻一扣,圈住了头发。

    在这之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夏聚说:“睁眼吧。”

    舒语蝶睁眼,夏聚在一边单手捂嘴,像是在偷笑。

    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大,但还是像做了坏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舒语蝶伸手去摸头发上的东西。

    那玩意夏聚的手刚碰过,触感并不冰凉。

    一对尖角后面顺下去,两边都不平,中间下凹还轻微凸起,像盆地里的丘陵,显得有些奇形怪状。

    但还是能明显能感觉出来,这是个夹子。

    只是夹得地方有些刁钻。

    夏聚背靠椅背,望向江面,出声提醒:“不拿下来看看?”

    夹子的韧性非常适中,不累手也不会用力过猛。

    舒语蝶看见夹子真面目时,不由愣了一下。

    这是蝴蝶形状的透明小抓夹,在撒落下的光线里,翅膀闪着异色,轻微的镭射不会太过夸张。

    反而像一只生动的闪蝶,在辽阔天地里轻拍翅膀,绕了一圈后,又飞回到身边。

    “舒语蝶。”夏聚突然开口。

    “嗯,怎么?”舒语蝶望过去。

    “稍微有点迟,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句。”

    一阵凉风吹过,舒语蝶怔了一瞬。

    夏聚同样顿了一下,喉头藏在不看见的暗光里轻动:“二十岁生日快乐。”

    风吹云动,舒语蝶摩挲蝴蝶抓夹的小尖角,开心说:“谢啦。”

    礼物虽然来得晚,但‘小寿星’很喜欢,也同样高兴。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回去的路上,舒语蝶从夏聚手里的外卖袋拿了根肉串啃。

    “你还点了这个?”夏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漫不经心问。

    “是啊,顾叔他家的串最好吃,我每次外卖都点。”

    夏聚忽然愣在原地,顿了一步。

    外卖那两个字提醒了他,他差点忘了,舒语蝶放假喜欢窝在家里,约出来玩简直难如登天。

    夏聚打算死命挣扎一下。

    他挪近几步,停在路灯下:“你假期出来玩嘛?”

    “嗯?”舒语蝶背手走在前面,没回头:“除了兼职,应该不出来吧。”

    “”

    越见面越喜欢的第一步,轰然崩塌!

    第6章

    隔天一大早,夏聚在噩梦里醒来,总觉得舒语蝶昨天的话不太妙。

    但细想,又完全没有问题,不回乡下陪爷爷奶奶的时间里,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多停留

    一通心烦气躁下,夏聚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响,几秒后接通,夏聚心情轻松了点,叼了片全麦面包,绕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舒语蝶周围人声有些嘈杂,脚步声踢踏响,蒙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显然不在家。

    夏聚听得皱眉,问:“不是说不出门嘛。”

    “昨晚的烂摊子。”舒语蝶无奈叹气。

    昨天晚上回到家后,舒语蝶接到了顾叔的电话。

    夏聚拉她出门,逃开吃瓜群众的八卦好奇心之后,民警同志接到通知火速赶来。

    尽管当事人不在场,还是要由顾叔这个老板转告她,明早去做个笔录,还有那三个闹事的。

    夏聚不自觉在沙发上坐正,又皱眉:“需要帮忙吗。”

    舒语蝶躲在树荫下,望着警局方向:“别了大少爷,我在等他们出来,他们正在接受批评教育。”

    夏聚站起,关切问:“你等他们干什么?”

    舒语蝶轻轻叹气。

    三个闹事的人都姓王,据说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做笔录时义正言辞说这一切是因为他们的店被举报,停业整改,今天重新开张。

    ——他们三个合伙开店,昨晚去顾叔的宵夜店,是想找女孩子做调查问卷,打进敌人内部,掌握敌人优势,了解市场方向,但又害怕有人认出他们丢脸,说话模棱两可,于是就遭了打。

    而他们也心知肚明——怪不了小姑娘。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怕暴露身份丢脸,藏着掖着不明说,还凶神恶煞地挡人小姑娘的路。

    还烂醉如泥跑去厕所堵人。

    这可太像坏人了。

    电话另一头,夏聚疑惑:“那他们堵我干什么?”

    “嗯,据说”舒语蝶抿嘴说:“他们的店是被客人的男朋友举报的。”

    “所以做调查报告习惯避开男孩子。”

    夏聚:“这得是个什么店?”

    舒语蝶靠在树干上:“不知道,但他们说他们的店很受女孩子欢迎,我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