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舒语蝶的课桌旁,形状熟悉的贴纸黏在右下角,蓝白色,两个圈,沾上了一点灰黑痕迹。

    不同于上次在笔记本电脑背面看见的,这一份,写过两字人名。

    笔迹模模糊糊,四分之三的笔墨都随时间褪去,但这确实是舒语蝶的笔迹。

    指尖被主人掐得微红,慢慢在贴纸残存的笔迹上摩挲,夏聚站在原地看不清,扣边慢慢撕下来,又生怕它从中间断开。

    时隔多年,笔尖和他的指尖突然有了短暂重合。

    陈老师高亮的嗓音突然在门口冒出:“夏聚你蹲那干嘛呢?!”

    撕啦。

    贴纸从中间裂开了。

    夏聚:“”

    呼吸仿佛停滞,心脏徒然狂跳,夏聚低头努力辨认,手里的贴纸依稀是一个模糊的字,看不清。

    “”

    “呐,舒语蝶的笔记本,好像是错题集。”本子往夏聚后背一拍。

    本子是淡绿色,印着浅白的s函数曲线,夏聚顺手接过。

    陈老师补充说:“快上课了,趁这个时间准备准备,想想稿子,一会儿上台激励你的学弟学妹们。”

    时间过于仓促,小秘密坚决不能被人发现,夏聚眼疾手快把那半张贴纸揣进了裤兜。

    接过笔记本跟着老陈走出七班,在临踏出门口的那一步,夏聚回头望了最后一眼,随手带上了门。

    就像铁盒上锁,临门一脚般错过,缝隙般打开的答案重新回归黑暗。

    夏聚跟在老陈身后,听他慢慢絮叨。

    教务处陈主任常年任教数学,带了这届八班整整一年,想在升上高三的节点,激发孩子们奋发向上的好心态,准备迎接好痛苦又漫长的一年。

    本想找两个人一起来,但舒语蝶没时间,夏聚一个人也能凑合顶着用。

    “讲台边上这个男生看见了吗,”陈老师站在办公室,指着电脑上定时监控的画面:“他是个皮猴,他要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你不用太理他。”

    “只管说你自己的就行。”

    刚冷静下来,夏聚尚在分神,随意点点头,应了声。

    夏聚从七班出来就一直是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老陈狐疑盯着他的眼睛,半分钟没动。

    柿子要挑软地捏,肋骨要选软地砍。

    老陈笑笑,抓住了夏聚手里紧捏着的笔记本。

    这个动作极其轻微,夏聚机警地抬眼,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小聚啊,”陈老师笑问,颇有一副逢年过节老一辈八卦的神情:“你和小舒的关系还跟以前一样好啊?”

    能知道人家哪天去哪干嘛,精确到几点到几点。

    这能不得比以前还好?

    “”夏聚:“也就那样。”

    好奇的笑还没落下,老陈长哦了一声,“那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你再重复一遍。”

    可能对老陈教自己那段的两年时光印象太深,就那一秒,夏聚身临其境回了学生时代。

    夏聚背手,把本子往后藏,坦诚道:“我没听。”

    半分钟后,夏聚空手到了高二八班门口,进门前不动声色看了眼老陈手里的笔记本。

    老陈用口型说:“你什么时候讲完,我就什么时候还你。”

    午后的日光从前门照进教室。

    炎炎夏日,棱角分明的高个帅哥,不惧炎热穿着白色外套,逆光进门,在埋头苦读的学生时代,梦幻得像灰姑娘重生成芭比娃娃,正常人想都不敢想。

    夏聚刚踏进一步,原本安静的教室窸窣的声音响起,有的后排女生自以为很守规矩,开始偷笑,安静地传纸条。

    激动且沉默地传递着‘你们快看!’的眼神。

    夏聚选择无视,从容站上讲台:“同学们好。”

    讲台边的皮猴带头:“学长好!”

    底下一片应声。

    激励学弟学妹这种事,班主任两头互通消息很正常。

    夏聚笑着点头应下,而皮猴在底下异常活跃:“学长学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简单聊聊,深入一下感情。”

    大概是怕帅气学长火速委婉拒绝,他立马补充:“这样大家才更听得进去!”

    耗时长小妙招,夏聚心知肚明,但也确实如他所说,这样更能听进去。

    门外老陈背靠着栏杆,没留心教室内部的情况,悠闲翻看本子上的笔记。

    夏聚余光瞥完,简单说道:“可以。”

    “那我先来!”皮猴二中地高高举起手,跟着后排的七嘴八舌,一串问题扑面而来。

    ——“学长当初为什么选择出国当交换生!”

    ——“学长怎么样才能靠上z大!”

    ——“学长你在附中最难忘的是哪一天!”

    这些相关消息显然也是老陈提前透露过的。

    中二皮猴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声音太大,门口靠墙的老陈也抬头望过来,第一反应不是这俩小子怎么聊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