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嘟嘟的挂断声,舒语蝶一把扔掉手机,仍它在床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床头边缘。

    夏狗是狗!梦里梦外都莫名其妙!

    被调动的情绪重新沸腾,湿发在吹风机面前虚弱地瘫倒,主人疯了,热风转冷档都会忘!

    短暂被折磨的发根迎来解放,因为主人又一次听见了响声。

    不是手机铃声,而是门铃。

    排除刚闲得蛋疼的夏聚,只有柏年会在这个时间点来。

    舒语蝶顶着半干半湿的头发开门,弯着的眉眼在看清来人时一瞬间垮下,肉眼可见的轻松坦然无存。

    门口傻站着的,不是夏聚又能是谁。

    尴尬的气氛在空中漂浮了一秒,舒语蝶尽力挥掉睡梦中发生的一切,给自己洗脑说那都是假的。

    但最后问出口的话一打结,成了:“你来确认我醒醒没?”

    舒语蝶半懵半醒的样子无异是可爱的,淡蓝睡衣,顶着刚出浴室的半干湿发,刚开门的动作有点遮不住的慌张,只是手一躲,藏到了身后。

    夏聚瞬间回神,黏贴复制了她刚开门时弯成月牙的眉眼:“睡傻开始叠词词了?”

    舒语蝶暗戳戳报复:“你叠词词的水平真的很烂。”

    “还好好吧。”

    一觉醒来,世界变了天,夏聚丝毫不觉得羞耻,又有了往日欠收拾的雏形,甚至不客气地从容往里走。

    他悠闲折去了厨房,舒语蝶关门跟在他身后,好奇问:“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夏聚没回头:“999”

    舒语蝶秒接:“666?”

    夏聚没底气的笑出声,袋子往她面前一提,续上了之前的话:“感冒灵。”

    绿白相间的小方盒子,如假包换的商标logo

    夏聚自顾自随手打开上橱柜,拿了个绿色马克杯,水壶一提,开水龙头接水,接通插头,按下开关,动作自如得像在自己家。

    舒语蝶自我怀疑:“你感冒了?”

    电水壶正冒滋滋作响,夏聚反手撑在台面上,定睛看她,直到舒语蝶在心底发毛。

    夏聚识相地说了话:“看看你的头发,再想想你的喷嚏声。”

    舒语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局促的‘嗷’了声,底气不足说:“我,我继续吹头发去了。”

    浴室厨房两头一起响,滋滋又轰轰,交响乐般响彻一百平的屋子。

    而然,比起声响,更吵闹的是舒语蝶的内心,天翻地覆的沸腾。

    夏聚他不对劲。

    往前数十四年,这十几年的相处经验能告诉她,即使再往前,追溯到不认识他之前,他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过分温柔的眼神,要命的细致体贴,这一切加起来在他身上出现的概率,是零。

    或者说,舒语蝶她没见过。

    大于十四年,小于十五年的时光里,没见过。

    又或者,以前见过也忘了,因为曾经不在意

    吹风机的轰轰声渐渐挪到了头顶,发根再次受到了摧残,但这一回,舒语蝶一缩脑袋躲开,又心不在焉换了冷风档。

    他最近殷勤得有些过分。

    再加上那个梦

    浴室的吹风机又响了十分钟,终于止住了声音。

    头发干透被简单盘起,舒语蝶探出头,盯向厨房里的人。

    他依然守在水壶边,修长指节一下有一下没的敲着台面,清脆的噔噔声听着就疼,但他本人无动于衷,并且好像非常热衷于这点节奏。

    一下都没停。

    浴室咚一声,没放好的吹风机应声落地。

    舒语蝶一缩脑袋,僵在原地,本能垂下的眼睛再次抬头时

    夏聚刚好看过来

    他问:“怎么了?”

    敲节奏的指节离开台面,夏聚几乎是不带停顿的走过来。

    “没事吹风机掉了。”

    舒语蝶走出浴室,转手关门,小猫护食似的一点缝隙没给他留。

    夏聚顿步,停在她面前,又偏偏保持了两三米的距离。

    厨房小隔间呜呜声扬起,舒语蝶指指他身后,眼神闪躲:“水开了。”

    夏聚轻嗯了一声。

    他转身,提壶,倒水,筷子搅拌,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多的话一句没说。

    舒语蝶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更怪了。

    是她没睡醒还是夏聚没睡醒?

    绿色马克杯的杯壁很厚,丝毫不烫手,夏聚一手端着走来,头朝沙发一扬:“站着干嘛,坐啊。”

    他笑:“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傻了?”

    舒语蝶睁睁眼,梦又醒了。

    尽管刚才的一切不真实,但它确实真实发生。

    舒语蝶捧着杯子,死盯着他,疑惑的眼睛恨不得烧个洞出来。

    而夏聚,安稳靠在沙发,料到似的回望她:“要问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