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那个男生注意到他们,也明显一愣,随后抬手挥了挥。

    他没撑伞,脸是红的,局促走进说:“好久不见。”

    “真是你啊。”舒语蝶礼貌地笑,又试探问:“你迷路了?”

    他像是不好意思,快速笑了笑:“嗯,找不着北了。”

    柏年和柏禾母女飞快交流了眼神,柏年把自己的伞递了过去:“你来,还是我来。”

    同学的情分摆在这,迷路确实应该礼貌送一段,或者指路。

    z大内部的有些路弯弯绕绕,学校面积也大,新生确实会绕错路。

    舒语蝶接过伞,打趣说:“拆散你们一家可不太好。”

    陈宇没带伞,舒语蝶就近选了条树荫茂盛的路。

    他跟在身后一步,老老实实又不怎么说话,舒语蝶三步一回头,确认他人还在不在。

    直到出了一段树荫,他才上前:“你的画手账号,好像很久没有更新了。”

    舒语蝶轻轻嗯了声:“找了份实习,有点忙。你呢,毛笔字还在练嘛?”

    陈宇耸肩一笑:“高复了两次,该忘的应该全忘了。”

    找到了共同话题的引子,陈宇看着前面的路说:“小时候你在绘画兴趣班就很厉害,我在隔壁天天听老师夸你。”

    “小时候每次看见你,都觉得你会发光。”

    他偏头,看着身边撑伞的人:“现在看,好像也是。”

    “你也很厉害,”舒语蝶夸回去:“我妈小时候总夸隔壁书法班有个叫陈宇的小孩可爱。”

    “长得就聪明。”

    他笑着叹气:“那是因为我们父母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哪个聪明小孩会去高复的。”

    风吹过一阵,舒语蝶慢了脚步:“勇敢也是需要聪明的。”

    陈宇步伐一顿,恍然懵了下,舒语蝶反问:“不是嘛?”

    “而且,如果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你才选择高复,这就不丢人。”

    “能喜欢别人,也敢去喜欢一个人,是一件非常勇敢的事。”

    “再说了,你现在就站在这里,过程重要吗。”

    大串大串的话,舒语蝶都不太清楚这就是怎么说出口的,可能是旁观者清,又或者当局者迷。

    但这些话确实有道理,陈宇走出树荫,站在大片阳光下。

    陈宇愣愣开口:“喜欢的人?”

    “嗯,你和我说过。”舒语蝶以为他忘了:“陈老师让你教我数学的第一天,你说你有喜欢的人,还让我千万别喜欢你。”

    舒语蝶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现在想起来,傻得挺可爱。”

    “你现在追到那个人了嘛?”

    她的语调不是很好奇,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陈宇默然,走了一小段路才重新提及:“没,她一直不知道。”

    “那时候毕竟是要高考的阶段,就不给她添乱了。”

    “在后来,我没考上她去的地方。”

    “但现在”她身边的人有点多。

    没听见下文,舒语蝶扭头疑问嗯了声,陈宇躲开视线:“但现在,只要她开心,什么结果都行。”

    安慰的话说尽,来到了最有心无力的抒情阶段,舒语蝶赞同地‘嗯’了声,一直沉默到临近男生寝室区域前。

    “就是这里,楼号和寝室号,你应该知道的。”

    “谢谢,我知道的。”陈宇向里望了眼,自顾自报了楼号和寝室号。

    舒语蝶没料到他这一步,就听他继续说:“你下午还空吗。”

    “学校太大了,我想找找图书馆,最好顺便认一下学校其他的路。”

    太阳最毒的时间已经过了,舒语蝶低头查看时间,再抬头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走上前,直逼到眼前。

    克莱因蓝的短袖混在金黄阳光的荫绿树底,惹眼得不行。

    夏聚腿长,没走几步就听清了陈宇的话:“我带你逛呗。”

    “学校这么大,你让女生走一圈?”

    “再说了,身为同系学长,咱们系到机房,到教学楼,到食堂哪条路最近,我熟啊。”

    “还有,”他说着说着,手往陈宇肩上一搭:“陈老师叮嘱我关照你来着。”

    某人的语气甚至有点委屈:“没办法,当学生的要听话。”

    陈宇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压得小声:“那就先谢谢学长你了。”

    夏聚:“小事,顺便,不客气!”

    反而是舒语蝶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享受假期,回来看看。”夏聚顿了顿,警惕瞄了眼身边的陈宇,扭头回答:“顺便,再来抓个人。”

    舒语蝶猜测:“哪个大一时期的室友惹你了?”

    “不是他们,不告诉你。”

    夏聚想也不想,答得迅速,笑着挑眉,眼神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愿意放过她神色里一丝一毫情绪变化似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