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几秒,便有一张白色画纸递上来。

    舒语蝶轻吸鼻子,软着声音重新说:“餐巾纸。”

    “……”柏年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水杯,抽张纸,又爬上梯子:“怎么了?”

    舒语蝶摇头否认:“没什么,晚安。”

    柏年又问:“真的?”

    舒语蝶:“真的没事,小问题。”

    反复追问了三四遍,柏年勉强相信,草草整理洗漱完,爬上对床,轻声说了句晚安。

    晚间,舒语蝶再一次转辗反侧,抱着大棕熊的手,不老实地往手机方向摸。

    夏聚的手机从中考结束就跟着他,没换过。

    他没设密码,默认的锁屏壁纸是一片难看的蓝色。

    丑。

    舒语蝶看了很久,不知不觉时再次睁眼,已经是七点半的闹钟开始叮铃铃闹人。

    上午极尽无聊的课,在老师说风道月的口中,多了一点平实曲折的乐趣。

    只是舒语蝶脑子乱成一团,听得稀稀拉拉,手一滑,圈圈划划的黑笔划过半张纸,拉出一整条长线。

    “……”

    夏聚没了手机,应该怎么联系他?

    他上次只是问了以前的寝室号,没告诉自己现在的。

    细细一回想,自己并不了解他身边的事。

    时间悄摸摸溜走,等到下课铃响,柏年的消息倒是先一步踩着点过来。

    柏年:下课直接来操场,乐怡请客,点了kfc和奶茶。

    柏年:已经帮你占好位置了,在阴影底。

    尚未人满为患的操场,李乐怡远远就看见护着书小跑来的舒语蝶。

    她跳着招手:“学姐!学姐!快点!我给你留了个全家桶!可乐还带冰呢!”

    她今天的头发是两个小圆团,在阳光低下,随着热情洋溢的跳姿一晃一晃,怪可爱的。

    舒语蝶看得一笑:“有什么好事吗,怎么开心?”

    李乐怡接过她的书,放在一边的存放柜,又递过冰可乐,差点拉着她的手一起跳:

    “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金少杰那个傻蛋退学出国去了,我两三年都不用看见他!想想就开心啊学姐!!”

    她越说越兴奋,最后抱着舒语蝶跳了几下:“今天在场的,全是我们社团和其他社团的好人,学姐放心玩!”

    舒语蝶护着可乐,手环着她腰,控制她的动静:“好好好!可乐要漏了!”

    另一头,柏年过去提醒:“乐怡,何萧还没来?你们的节目快要排练了。”

    话音刚落,李乐怡严肃道:“什么!这人疯啦!不是他求我来的嘛!”

    “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他,看我不骂死他!”

    舒语蝶吸着可乐,戳戳柏年,请她帮忙把书放进她的包里,顺带从她怀里的全家桶捞了个奥尔良小鸡腿啃。

    耳边滴滴声不久后接通,李乐怡压着声音质问:“你人呢?排练啦,你的舞学全了嘛?!”

    “舒学姐他们都来了,你要让人家干站着啃炸鸡嘛?”

    而另一边窸窸窣窣,键盘敲打的尾声停下,风扇吱呦转,混着人声压在最底下。

    “他在换衣服。”

    李乐怡:“”

    舒语蝶:“”

    那头,动静没停,一道更远的声音跟来:“我在穿那条鬼裙子!难穿死了,根本腾不出手,我就让聚哥帮忙接了。”

    “”

    何萧:“李乐怡你怎么不说话?发现自己骂错人,不好意思了?”

    李乐怡轻描淡写:“才没有,你快点,我挂了。”

    舒语蝶:“等一下!”

    夏聚:“等一下!”

    “”

    李乐怡愣着回头:“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不约而同的制止声消失,夏聚扭头取消了免提,举到耳边犹豫:“昨天,没吓到你吧。”

    舒语蝶:“没”

    夏聚问完一句,没继续说话,舒语蝶无意瞄见乐怡好奇的目光,又赶忙略过。

    舒语蝶走远几步,到操场跑道边,才说:“那个,你的手机修好了,你拿不拿。”

    对面低沉笑了下,像是等了很久:“好,我晚上没课。”

    舒语蝶:“那挂了,五点,二食堂等你。”

    “先别挂。”夏聚再一次制止:“补一句话。”

    舒语蝶没懂原因:“嗯?”

    “晚安。”夏聚说。

    一号跑道上突然跑过几个人影,舒语蝶急着躲开,两个字只听了一半,刚想问是什么。

    另一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凑在听筒边,问得真诚:“晚安?聚哥,怎么没在寝室跟哥们几个说过晚安?!”

    “昨天你过了查寝时间才回来,我辛辛苦苦求了宿管大爷五分钟,才没把你名给记上啊!”

    “良心呢!”

    传来的动静模模糊糊,明显是被人捂住了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