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变成花了,她的瞌睡也多了不少。

    傍晚,柯氦叮嘱了小艾一声,才带着花回去。

    文蔷被安置在中控台上,之前的水晶卡位因为花瓶变了形状卡不上去了。

    柯氦垂着眸子问:“你想要新的花瓶吗?想要的花动一下叶子,不想要动两下。”

    文蔷没动。

    柯氦静静地看着她,好半晌又道:“你这样也很不自在吧?之前你很爱动的。”

    文蔷:……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这男人居然到昨天才摊牌,可真是心黑啊。

    “你不信我吗?我不会伤害你。”柯氦又补了一句。

    眼神真挚,声音轻柔。

    文蔷在僵硬了好半晌后,终于还是小幅度地动了两下叶子。

    不想要。

    反正看不见,在什么样的花瓶里有任何的区别吗?

    柯氦勾起薄唇,应道:“好,知道了。”

    果然能听懂人话。

    一人一花就这样沉默地回到了柯氦的家里,柯氦还是一如既往地将蔷薇安置在卧房的阳台上。

    临了,他又问:“我以后换衣服需要避嫌吗?需要的话动一下叶子,不需要动两下。”

    文蔷:!!!

    动个鬼的叶子啊!

    柯氦见着蔷薇没动,心里判断道:嗯,需要避嫌。

    看来还是个异性。

    文蔷看着柯氦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整朵花都很不好。

    她赌气地将脸扭过去看向窗台外面的世界。

    因为之前住在巷口,她很少来到街角这边,现在看着对面有些空荡的老楼,第一次发现柯氦居住的地方居然如此安静。

    这男人分明就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能养出来的。

    更何况她在这里生活了24年,根本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那么为什么?

    这个男人开着那么拉风的超跑,为什么甘愿住在这里骑着自行车上班?

    文蔷想不明白,等她回过神,发现已经冲过澡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

    衣服穿好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运动长裤。

    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青涩了不少。

    黑色的发丝乖顺地垂着,发梢还在滴水。

    文蔷看着那些水珠在他的发梢间流连,似有若无的冷香伴随着水气争先恐后地往她的鼻子里钻。

    文蔷觉得如果她能脸红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不争气地红了脸吧。

    柯氦垂着眸子认真地给蔷薇滴营养液,嘴里缓缓道:“上次把你丢在家里好几天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文蔷静静地看着他。

    柯氦又道:“所以能原谅我吗?原谅的话动一下叶子,嗯?”

    文蔷耿直地动了两下叶子,意思是不原谅。

    天知道没有营养液的那几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差点就死了好么?

    “双倍的原谅吗?你真好。”柯氦朝着她笑了。

    文蔷:……

    您脑子没事吧?

    自己给自己派发了双倍原谅的柯氦心情很好地出去点外卖了。

    吃过晚饭,柯氦又钻进了书房。

    文蔷算是知道,这男人没社交也没有娱乐,每天的生活曲线就是吃饭睡觉忙工作。

    手机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通讯工具,至少文蔷从没见柯氦玩过手机。

    更别说家里的电视了,她上次看那超大液晶屏的电视似乎已经积灰了。

    柯氦现在唯一和同龄人接轨的,似乎只有熬夜和吃外卖这两点了。

    文蔷天马行空地想了很多的东西,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入目尽是白色。

    她稍微动了动,但浑身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她只能睁大了双眼看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的她变成了一朵蔷薇,还被街角那个新搬来的化学教授捡回去了。

    守在床边的陈阿婆见她醒了,激动道:“小文你可算醒了,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耳边传来杂乱的声音,像是一切的画面和声音都被拉得很长很慢,文蔷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难受地皱起眉头,眼睛也紧紧地闭上。

    “醒醒,小蔷薇,醒醒……”文蔷被熟悉的呼唤惊醒,她猛地睁开双眼。

    柯氦放大了的脸就在眼前。

    月色下的男人紧紧皱着眉头,漆黑的眼底有着紧张。

    他在担心她。

    文蔷愣了好半晌,不明白究竟哪一边才是梦。

    “小蔷薇,你在听吗?”柯氦伸手碰了碰黑色的蔷薇。

    文蔷感受到了男人指腹的温暖。

    这边才是真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只是看着男人眼底的紧张,她动了动叶子,表示自己还活着。

    柯氦眼睁睁地看着蔷薇在动了动叶子之后,漆黑的花瓣逐渐朝着白色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