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好像还带着温度的棉袄。

    她站住,身体有些僵硬。也许是因为太冷了僵硬,也或许是因为她身后这个人才僵硬。

    蒋临书:“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有些累了,也……有些分神。吓到你了,对不起。”

    江汀没回头,抿着唇,心里头翻江倒海,也有些怅然若失。

    她伸手扯了扯身上的棉袄,心想,倒是也没那么绝情。还有些人性,竟然把棉袄给她披着。

    但是又觉得现在的氛围好像有些麻烦。他在向自己示好,那自己总得有些表示吧。

    一时间她想到了往上经常出现在前任面前说的话:“蒋临书,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问完她脸蹭的一下通红。

    自己居然问出了这么羞耻的台词。但是细细品味,这么问也没什么。要不然难道问:what's up?i' feand you?

    她等了一阵,身后的人没有声音了。

    她以为他没听见,慢慢回头看到他身上还有一件棉袄。

    江汀:“……”。

    靠。

    白感动了。

    他竟然还有备份。她就说他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牺牲自己对她好这种事。

    一时间她更尴尬。

    刚刚她问的什么来着?

    蒋临书,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什么台词?前任那些求复合求安慰的潜台词吗?

    她觉得自己脑子真是一道关键时候就废。

    她刚想挽回点什么就看见他看着自己目光晦涩不明,而且还呆呆愣愣,好像陷入梦境一般。

    她默默闭嘴。

    蒋临书面对着她。这么多年,折磨他这么多年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竟让他生出几分不真实。

    当然,她也也没想过她会主动问起“这些年”。

    毕竟“这些年”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有些逆鳞的底线的。

    尤其是他。

    当初,他们也是这样知道初雪消融的晚上。

    她决绝。

    他不堪。

    一顿她最喜欢的鸳鸯火锅,和那年年末最新上映的电影。霓虹广场上,那天的周边是晚上街头表演的艺人和来来往往的过客。

    她心情很好,嘴里却说着凉薄的话。

    她说:“蒋临书,我发现我对你有些厌烦了。”

    “所以我们分手吧。”

    他好像已经忘了当时他是什么反应,只是很久以后想起来,想起她离开的背影,还有特意回过头对他嘱咐一句,“蒋临书,别跟过来”的时候,心里总是堵着,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那就像人在逆水时候那种濒临死亡时候的窒息感和绝望感。

    无法呼吸,也无法释怀。

    时至今日,濒临绝境的感觉依旧还在。片刻不敢忘怀。

    可当时那对于他来说,是多么荒谬的理由呀!

    冷风还在呼呼刮,江大小姐看他静默的模样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问:“蒋临书,你没事吧。”

    他回神看她,顿了片刻。收好那些愚蠢的感慨和回忆,然后别开视线转向另一边:“没事。”

    然后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多了几分凉薄和冷硬,用一种极尽苍凉的语气撒了人生中最大的慌:“这些年,我很好。”

    她反应过来才明白他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有种放下心来的错觉和……

    不甘心。

    *

    李栀半夜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寻常的闺蜜夜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个多小时。可对方总感觉有什么要说不说的事。

    江汀关了大灯,只留床边的小灯,心中有了大概,沉着声不怎么开心的问:“栀栀,是不是那个人又把电话打到你那了?”

    “汀妹,我本来也不想接。可她一连十几个的电话,我助理都背得这个号码了。”

    李栀声音有些丧。

    江汀:“你直接拉黑吧。”

    反正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李栀沉默了一会,终究没有说出那句“她终究是你妈”的劝诫。谁都可以这么劝她,她不行。

    这么多年,那是她痛苦的根源。

    即使甚至连她也有很多并不了解的。

    但她眼睛能看到的,就是如此。

    “汀妹,她让我告诉你,记得联系她。这话我带到了,你不想听就当没听过。有些晚了,今天你也累了。睡吧睡吧!”

    江汀挂了手机,不自觉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靠在床角。抱住膝盖仿佛就能让自己找到早已缺失的安全感。

    她早就不联系那个人了,可她还是想方设法来惹她糟心。

    她把她电话拉黑了,她就去找李栀。

    就算今天李栀把她拉黑了,她也会换其他渠道找到她。说不定哪天她哪天还会找上——

    想到这,她浑身阴冷,怎么抱着自己都抱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