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停下脚步,果断地回答她:“不接受是你的权利。别说是后妈了,就算是亲妈想再生一个小孩,也该跟家里的老大商量。这就是我的理解。”

    少年的目光真诚有力量。

    乔言问:“真的吗?”

    “我从来不骗你。”

    乔言“切”一声:“那你还骗我我拉过裤子。”

    “那不是骗,那是玩笑。”

    “是玩笑也让我很苦恼,你快跟我道歉。”乔言总喜欢用插科打诨来掩饰不知所措。

    “对不起。”

    乔言没想到苏杭会说“对不起”,这也是从小到大他对她说的第一句“对不起”。

    这厚重的听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嘟嘴:“说对不起多没意思,你说几句别的哄哄我吧。”

    “想听什么?”苏杭认真问。

    “你就说,乔小雨很漂亮。”

    苏杭照做:“乔小雨很漂亮。”

    “不不不,我早就叫乔言了,你应该说,乔言很漂亮。”

    “乔言很漂亮、乔言很可爱、乔言是大美女,成吗?”

    “成。”乔言挤出一个微笑。

    在这个难看的笑容中,苏杭仿佛看见眼前的女孩像一颗故作坚强的藤蔓,被迫向上生长。

    只能向上,不能向下。

    向下的歪脖树会被大雪压断。

    他们每个人都只能勇敢地往前走。只有往前走,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局,才能抵达成年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独立和自由。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自罚三杯!

    第5章 05

    ◎公主的骑士。◎

    05

    开春后,乔安诚买了颗桃树小树苗,带着乔言去补死去的歪脖树的空缺。

    乔安诚说,不光孩子们对那棵树有感情,大人们也感到惋惜。

    乔言知道爸爸是个念旧且惜物的人。

    去年楼上某家装修,搬运重物的时候,磕坏了一楼一级楼梯的边缘,乔安诚看见后心里很不舒服,后来找了个水泥工匠,自己花钱把楼梯修补好。

    原本乔安诚想借种树这个契机,跟乔言好好谈谈苏霁怀孕的事情,可面对十六岁不到的女儿,“怀孕”这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

    乔言对爸爸的了解远深于他是一个重情惜物的人,她看穿爸爸的心思,说苏杭已经跟她聊过这件事了,她能理解。

    “能理解”三个字让乔安诚如释重负。他并不强求乔言会喜欢即将到来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妹妹,也不打算帮助乔言建立“姐姐”这个身份。

    女儿离十八岁并不远,她总要离开家。以她乖巧懂事的性格,往后的人生,她如何选择,自己做主就好。

    树种好后,乔言问爸爸:“什么时候可以长出桃子?”

    乔安诚说:“最少也得三年。”

    “三年后,我都上大学了。”那时候,也已经离开家了。

    乔言让苏杭刻了个木牌,挂在小树枝上。木牌上面写着——小雨的桃树。

    五年后,桃树在乔安诚的精心培育下,终于长出了一批像样的桃子。

    闻静拍下照片发给在英国读书的苏杭,苏杭放大照片看树上的木牌,“小雨”这个名字历经霜风雨雪,早已不如当年那么清晰。

    彻底离开家的乔言也早就不在乎桃树是否长出了桃子。

    校庆活动前夕,乔言收到妈妈寄来的两条纱裙。

    一条是她的演出服,另一条送给江舟笛。漂亮的白裙惊艳了她和江舟笛的眼睛。

    周慧宁年轻时在服装厂工作,做衣服手艺精湛,她知道女儿在意这次表演,亲手给她裁剪了裙子,还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裙摆上刺绣。

    试穿裙子的时候,乔言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曲线。

    江舟笛冷漠道:“甭看了,胸前没有二两肉,能把这裙子撑起来,全靠你皮肤白。”

    “我白回来啦?”乔言笑嘻嘻的。她后来回看她去年暑假去海边拍的照片,真的太黑了。亏她当时还把那些照片发给苏杭欣赏。

    两个女孩正交流身材问题,屋外传来苏霁的呕吐声。

    江舟笛轻声对乔言说:“那天听我妈她们说,孕妇过了三个月一般就不吐了,她怎么还吐?”

    乔言也不懂。

    苏霁因为吐得厉害,最近一段时间休了长假。她预产期在八月底,苏杭的爸爸找了个靠谱的关系,正努力把她从邻省调回来。

    乔言推开卧室的门,走到洗手间门口,“阿姨,你没事吧?”

    苏霁摆了摆手。

    这时乔安诚提着刚买的菜进家门,问苏霁中午想吃什么。苏霁瞧了眼他手里的菜,在乔言面前忍着的委屈突然爆发:“你去买菜之前不知道问,菜都买回来了你问我想吃什么?”

    “我走的时候你还睡着,我要是叫醒你,你不也得不高兴吗?”乔安诚冲乔言使了个眼色,让她跟江舟笛别在这里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