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女孩冷淡平静的态度,对此情绪不高,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沈淮叙眉心微拧,不太放心,沉声问:“你现在在哪?”

    姜意绵握紧手机,并不想?让沈淮叙知道自己的现状,她?故作镇定道:“我在家——”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掉口罩,看向姜意绵:“请问是崔琬华的家属吗?”

    姜意绵急忙点头,随即向电话那头的人说:“沈淮叙,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姜意绵收起手机,紧张地看向医生。

    医生说:“病人是突发的急性心肌梗死?,是急性冠脉痉挛引起的疼痛,目前情况比较危急。”

    “我们现在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尽早溶栓治疗,溶栓后?再做血管造影,等病人情况稳定以后?,再继续介入治疗。”

    姜意绵听着医生?交代的病情和治疗方案,她?对此并不了解,却还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医生?身上:“我了解了,谢谢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外婆。”

    许是看到手术室外只有姜意绵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在等,医生?点头,而?后?轻拍了拍姜意绵的肩膀安慰:“不要太担心,老太太送医很及时,只要度过手术这一关,一定会没事的。”

    姜意绵感激地点头,看着医生再次转身进了抢救室。

    手术进行中,姜意绵又开始下一个漫长的等待,不多时,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不用?看手机,姜意绵似乎都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犹豫了几秒,姜意绵还是按下接听键,轻声道:“沈淮叙。”

    沈淮叙唇角收紧,清隽的眉眼间蹙起一道淡淡的褶皱:“你在医院?”

    姜意绵下意识摇头,又意识到沈淮叙看不见,她心虚地开口:“没有啊,我在家的。”

    沈淮叙听得挑眉,从女孩不似寻常的语气里大致猜到些什?么,他温声提醒:“刚才我听见医生的声音了。”

    沈淮叙曾听宋女士提过,香坊的那位老太太名叫崔琬华,就是姜意绵的外婆。

    被沈淮叙直接拆穿,姜意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圆谎。

    静默片刻,她?才吸了吸鼻子,慢慢开口:“沈淮叙,我外婆现在在抢救室。”

    姜意绵一开口,声音不经意间变了调,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清醒,可以从容的处理好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甚至看着外婆被推进手术室,她?都没有?掉眼泪。

    可此时当?她向电话那头的人复述一遍,所有?的难过和恐惧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猛兽,忽然纷涌而?至,快要将她吞没。

    姜意绵咽了咽发紧刺痛的喉咙,对沈淮叙说:“外婆平时很健康,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可是傍晚买完菜,回来就不好了当?时,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姜意绵的脑袋低低的垂着,眼泪无声无息的跌落眼眶,她?安安静静的抹眼泪,声音细细的,轻不可闻,带着一点模糊的哽咽。

    走廊外的天空下起了雨,阴沉沉的乌云布满天际,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来势汹汹,不一会豆大的雨滴落在青绿色的树叶上,又啪嗒啪嗒砸在地面,连空气都卷着潮意。

    沈淮叙已经想象到女孩此时流泪的样子,他心口一紧,低哑着嗓子,声音也?放得很轻:“你在哪个医院?”

    姜意绵看着外面的雨,总觉得她?只要说了,沈淮叙就会来。

    她?摇头,努力将难过的情绪憋回去,有?些生硬道:“我不想说。”

    沈淮叙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该这样一次又一次占用他的时间。

    沈淮叙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并没有?强求,语气依旧温和:“好,那就不说。”

    挂断沈淮叙的电话,姜意绵一个人呆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淌越凶,根本止不住,连着肩膀都在颤抖。

    当?情绪有?了宣泄口,姜意绵才慢慢恢复冷静,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对沈淮叙的态度不太友好。

    她?想?发消息解释自己刚才的态度问题,又怕显得多余,短暂的犹豫后?,姜意绵还是选择放下手机,继续等待。

    距离外婆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两小时,姜意绵一点也?不敢松懈,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心脏始终悬着。

    外面的雨不见停,医院的走廊里时不时有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姜意绵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脑袋耷拉着,目光落在脚尖出?神,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脑子都是外婆送去抢救室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