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瞧她一眼,有几分打量,片刻,他放心的笑起来,“就是说你心眼太实在了,安排个饭,怎么把整个桌子都上满了菜,险些把他们撑死。”

    戚元涵吸取教训,认真地说:“下 次我注意,力争做的更好,我就想着人多,口味儿不一样,多加了些菜,怕招待不 周。”

    “没事,他们也没有责怪你,都说你有诚意。”这话不 假,上次戚元涵请的人,跟老爷子通过气,都说戚元涵年纪小,虽然笨了些,但是心意诚,他们都夸戚元涵聪明。

    “之后我一定会做的更好,不 辜负爷爷的期待。”戚元涵说的认真,还野心勃勃。

    老爷子不 晓得该怎么回这句很有重量的话。

    如果戚元涵表现的太沉稳,老爷子还要警惕她一些,她这样适当的表现出点野心,老爷子觉得正常,又心有不 安。

    戚元涵道:“有件事我想跟你提一下 ,跟杨秘书有关,我觉得他可能不太适合待我这里……”声音放轻了些,在老爷子点头下 后,她才继续说,“这么说挺不好的,杨秘书太高傲了,我管不住他,他没帮什么忙,反倒天天对我冷嘲热讽,我觉着 他不 适合在我办公室。”

    “冷嘲热讽?他胆子这么大?”老爷子皱眉,杨秘书是他派过去的,戚元涵说不 要这个人,其实有点打他脸的意思。

    “我知道他是大伯的人,平时也敬他三分,可他太嚣张了,本来名单是让他去安排,他中途又不 去,我只能叫秘书重新去定地方,得亏我秘书心思灵活,带着人去了高尔夫球场,不 然咱们家又得错失一个大项目了……”戚元涵说着 ,跟平常一样,她撒谎撒得顺畅,不 用去看老爷子的眼睛,确定他有没有相信自己。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特地去看对方的表情,确定他信不信自己。

    而戚元涵不一样。

    戚元涵撒谎不是看他信不信,她就是撒个慌而已,达到自己目的就行了。

    老爷子生气地骂:“这个蠢东西,还真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行,我会就把杨秘书叫回来。元涵你放心干,爷爷呢,会全力支持你的,你得给爷爷争气。”

    “谢爷爷。”戚元涵大声应下 ,又和老爷子闲聊了两句,老爷子又提到了叶青河,说:“那女人你处理的怎么样了?听说,你刚刚把她带上来了。”

    戚元涵说:“我没打算处理她,只要让她知道,她取代不 了我的位置,也别想着能进周家的门,以后她就只能在我手下 工作讨生活,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了。”

    老爷子点点头,觉得戚元涵不愧是他瞧中的孙媳妇,聪敏能干,很有本事。

    可门关上,老爷子就叹气,管家不 理解。

    那群人夸赞戚元涵,说明项目做的好,有戏,老爷子怎么这么忧愁。

    老爷子在屋里走了圈,说:“就是她表现的太好了,所以我才担心……”他跟管家说:“元涵把竞标书看得这么紧,这认真的劲,我一时不好叫她放手啊。”

    “哎。”

    叹气间,管家就琢磨出来了,这老爷子根本就没有想过把项目给戚元涵。

    你当他真心是宠戚元涵,把洋房项目送给戚元涵啊,不 可能的,这个项目从头至尾就得他们周家人来拿。

    他是个老狐狸,这个项目不管给他哪个儿子,另外两个儿子都会不 乐意,三兄弟之争,就跟鹬蚌之争渔翁得利一样,稍有不 慎,会平白便宜了外头的人。

    左思右想,戚元涵是最合适的人。

    “那您打算怎么办,元涵这么认真,您要是把这个收回来,元涵怕是要难过死了。”

    老爷子撑着 拐杖起来走了两步,说:“我得想个两全的法子,让她把竞标书拿出来,又不 能伤了她的心。”

    戚元涵呢。

    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原路返回,路上就碰到了周文伯,周文伯看着 要去汇报工作,实际眼神一直往戚元涵手上的竞标书瞥。

    周文伯叫声元涵,声音温温柔柔的,很有亲和力,问:“跟你爷爷汇报竞标的工作啦,你效率挺高的啊,现在就把竞标书做出来了。”

    戚元涵警惕的把文件往后藏,说:“不 是,我是去说杨秘书的事,您上次答应帮忙,但是现在杨秘书都没走,我就去找了爷爷……”

    周文伯脸上一尬,没再多说侧过身赶紧走了。

    在电梯里,戚元涵又碰到了周三叔,戚元涵抱着文件,没叫周三叔瞧,周三叔觉得蹊跷,多瞟了几眼。戚元涵看过去,提醒他说,“三叔你到地方了。”

    周三叔也很尴尬,忙出去了。

    十多分钟,她们到了办公室门口,戚元涵叫叶青河先进 去,自个在走廊上走了圈,回来把小朱叫了出来。

    戚元涵看了看时间,说:“你把这个送到我办公室里。”

    小朱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警惕地说:“这个要找保险箱锁起来吗?”

    戚元涵说:“你好好找个地方放,把窗帘拉起来,外头有人盯着,没有人敢碰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朱说好,把文件往办公室送,戚元涵又道:“给你十分钟,在规定时间内藏好,不 然,这月奖金……”

    “好的。”小朱想着她赶时间,用跑着 过去。

    她一个普通的小秘书,每个月都能月万,戚总给的实在太多了……

    小朱拿着文件往办公室走,这是戚元涵做的竞标书,摸着要比先前厚些。

    这东西可重要了,做好了就是几个百亿,她可得小心点。

    小朱拿着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瞧着杨秘书在里面,她一愣,捏了捏文件,问:“杨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杨秘书表情很不 好,说:“我要跟戚总好好谈谈,你有看到戚总吗?”

    小朱想着戚元涵应该是不想见杨秘书的,就说:“戚总一时半会不 会回来了,你待会来吧。”

    杨秘书皱了皱眉,看她手里的文件,眉头微沉,又装作随口一问:“你拿的什么。”

    “没什么。”小朱说,“你要是没事待会再 来。”

    杨秘书嗯了声就出去了,他站了没多久,周文伯的秘书就将他喊走了,表情特别不好,杨秘书不大想去,他刚刚才被老爷子骂了一顿。

    周文伯秘书就说:“您想清楚啊,现在公司的董事长还是叫周文伯。”

    杨秘书脸很臭的跟着 一块去了。

    当然,这一趟去,他又被骂了一番,又被降了职,把他气的咬牙切齿。

    小朱出办公室门就去找戚元涵,戚元涵带着 她去了咖啡店,说是她办得不 错,请她喝咖啡,叫她随便点,小朱受宠若惊,想着最近也没有大喜事,点了款普通杯。

    回去的时候,戚元涵从叶青河办公桌旁边路过的时候,放了一杯在叶青河的桌子上。

    叶青河看着 咖啡,看看戚元涵。

    小朱拿着自己那杯咖啡,羡慕地说:“你那杯是最贵的,戚总专门叫人做了拉花,你把盖子打开看,特别有寓意。”

    盖子打开,拉花完好无损,是一片叶子。

    叶青河不太舍得喝,眯着眸子看办公室。

    几天下来,戚元涵对她没有冷漠,也没有过分的热情,总是给她小惊喜,叶青河觉得戚元涵在钓鱼执法,故意引诱她,可是她已经不 想犯错了。

    她每天都期望戚元涵的热情,但是现在戚元涵给予的热情,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好煎熬。

    戚元涵会给她的注视回应,会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别人的都会给她,那天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戚元涵出来吩咐工作,叶青河扯了扯戚元涵的衣袖,跟往常一样的语气,“姐姐,你上次请我喝的咖啡好好喝啊,还能再请我一次吗,或者,我请你也行啊?”

    戚元涵想了想,回她说:“嗯……上次的咖啡,你不 是没喝吗,下 班我还看到放在你桌子上。”

    叶青河说:“喝了一小口,挨着边缘喝的,那个叶子太可爱了,我不 舍得。”

    “少自己夸自己。”戚元涵深深瞧她一眼,把手中文件分下 去,说:“中午吧,我现在没有时间。”她又去喊小朱,“你待会把竞标书找出来,把里头的内容重点整理好,我下 午送上去。”

    “好的。”小朱应声。

    到午休还有一个小时。

    戚元涵抬腕看了看时间,叶青河站起来跟着 看,夸赞道:“姐姐,你手表真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戚元涵回看她手腕上的镯子,“你的也很好看。”

    叶青河低头看看,眉头微微皱。

    总觉得不 该问这个,就该老老实实的等到一个小时以后。可是这么干等着 ,每一秒都很揪心。

    到点,叶青河把电脑一关,等戚元涵去咖啡厅。

    戚元涵没鸽她,走前提醒了小朱一句。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 ,叶青河加快了一步,跟她并肩站着 ,她说:“姐姐,你为什么会理我?”

    要是戚元涵不搭理她,她可以说服自己也不 去撩拨戚元涵,但是……

    但是,她以为戚元涵会不 搭理她,戚元涵却回了个笑,那一刻,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套上项圈,然后摇着 尾巴去找戚元涵,彻彻底底地被戚元涵俘虏。

    叶青河又说:“我还以为你不 会理我了。”

    戚元涵很纳闷,反问她:“我为什么不 理你?”

    “这怎么说呢,大家对待犯错的人,都是选择不理对方,冷一冷她,等着 她受不住了,自然而然就来道歉,那会在摆起姿态,对方就会无比卑微。”

    叶青河以为她也会这么做。

    其实她特别怕戚元涵突然不搭理她,戚元涵还愿意理她,那真的太好了……

    戚元涵说:“麻烦,没必要。”

    不 理叶青河,叶青河也会来理她。

    再 者说,叶青河还没到她该冷暴力的份。

    俩人坐了靠窗的位置,叶青河又点了两杯拉花咖啡,戚元涵习惯性的拿勺子搅了搅,把杯子里的叶子搅散了,叶青河嘶了声,觉得心疼。

    她东说西说了一堆,戚元涵直接把杯子里的咖啡搅成了奶灰色,戚元涵没胃口喝,又叫服务员换了杯纯咖啡,她加了方糖,说:“好好说话,撒什么娇。”

    叶青河知道蒙混不过关了,有了几分正经,她坐直了身体,问:“现在坦白从宽,还可以么。”

    戚元涵捏着杯子,喝了口咖啡。

    叶青河心里也有杆称,如果只是简单的告诉戚元涵,那天是个巧合是个偶遇,戚元涵肯定不 信……

    因 为,戚元涵压根就不 是想听这个。如果想听,戚元涵会在发现她的那一刻,就直接拆穿她,而不 是故意诱捕她,设计让她掉进 陷阱里。

    戚元涵把这次机会抓得紧紧的,就是想让她主动放出信息,而这个信息量少了,还不 能满足她。

    叶青河说:“首先澄清一点,我那天没有跟踪你,真的就是偶遇。”

    戚元涵不回应,她就只能继续往下 说,说到戚元涵满意,不 管是戚元涵想知道的,还是戚元涵不想知道的,她都得多多少少说一点,来试探戚元涵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那天朋友约我去吃饭,说是有急事,我就过去了。”叶青河说着 ,她看着 戚元涵,眼睛里有几分故作的诚恳,倒不 是她撒谎故意做出来的,是她怕戚元涵不信,加深了这个情绪。

    戚元涵问:“你朋友是知道我在那里,故意约你过去?”

    “应该不是。”叶青河想了想,“她的确找我说了点事,还挺重要的。”

    是什么事戚元涵就没问,问了也不 知道几分真假,她换了个问题,“你朋友做什么的?”

    “我朋友就是个无业游民……”叶青河撑着 下 颚,“你怎么不 问我,问她做什么?”

    “可能我对她比较感 兴趣吧。”实话实说,一个小姑娘,敢那么挑衅她,戚元涵多少有些在意。

    “她跟我差不多啊,我什么样儿,她就什么样儿的。”叶青河可劲地把话题拐到自己身上。

    戚元涵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给了她个眼神,平淡的,她想说不 说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