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谁说我谈恋爱了,我没有呀,就和一个一起考试的同桌吃个饭,他都要给我造个谣?他结婚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那你和王子说清楚,万一他和你妈说你谈恋爱的……。”

    “我没有。”

    秋禾简直要气死了。

    “好好好,姑妈知道,我是说万一他和你妈说你就解释不清楚了,他们家人可真疯,他妈妈也是的,就结个婚而已,我们都说了不去了,还一天能来我家请好几次。”

    姑妈抚摸着秋禾的肩膀:“还有啊,你姐姐就这样,别放在心上,回到家好好睡个觉。”

    姑妈要给秋禾拦辆车回家。

    秋禾闻了太多的二手烟,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挥手谢绝了姑妈的好意。

    还好小县城不大,去哪里走走就到了。

    看姑妈离开,秋禾直接给王子打语音电话。

    “王子是吗?你结婚我不去哈。”

    “真的吗?秋禾。”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没关系,穆阿姨去也行,我明天去找穆阿姨。”

    “你是不是犯贱呀,王子,找我妈不就是想让她骂我吗?这招用了多少年了。”

    “那你就来嘛,都是同学,带上你男朋友,我给你俩没着落的分享下考试经验。”

    她直接挂了电话,打开导航,顺着镜湖西路,边走边记路标。

    六月的夜景仿佛在下雪。

    她整个人像被埋在沙漠一样,无法平缓烦躁的心跳,呼吸也毫无力气。

    对于亲戚间的指桑骂槐勾心斗角,秋禾向来没有反抗能力。

    看着路边麻木的人来人往,她开始有一点儿后悔回来了。

    王子是一如既往的贱,但表姐本来是挺好的表姐。

    初中时,穆妈为了防止秋禾有任何偏离学习的倾向,从生活到学习制定了一堆铁律。

    表姐去庐州读大专,总会给她带各种各样可爱少女的文具。

    因为是表姐送的礼物,用起来格外的名正言顺。

    家里不允许她上网,表姐就把流行歌曲唱给她听,把当季火爆的偶像剧,电影的剧情讲给她听。

    表姐一边讲故事一边用软糯的台湾腔搞二创。

    单均昊偷珠宝设计,成晓诗卖口香糖,林达浪扮乌龟妹,陈宝茱失忆,等等等等。

    会一一介绍自己穿的衣服,戴的首饰,用的包包,踩的鞋子,设计的发型都和哪些流行元素有关。

    绘声绘色的讲同学之间又有什么样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

    这些衣服,她穿一阵子不感兴趣了就淘汰给秋禾穿。

    当然大多风格,秋禾都不敢穿到学校。

    来家时,表姐会买一大堆零食,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谈论明星八卦。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多多支持我,谢谢大家

    第7章 你怎么还在外面呀?

    一想到儿时,秋禾就会想到傍晚,细阳的天边铺满粉紫色夕阳的傍晚。

    下午放学回到家,爷爷煮的红薯粉鸡总会先上桌,香气拐着弯从厨房飘到她的小卧室。

    写完作业下楼玩,院里孩子们喊一声,成群的飞鸟从对面楼顶惊觉飞起。

    鸟群注视着晚归的走读生,掠过新月建筑的圆形屋顶,穿过杂乱无章的自建房,电线和广告牌,最后消散在黑夜里。

    最快乐的还属周末午后,日子慵懒又温和,不停出菜的厨房总会飘出来一团团白色的柔雾。

    那团柔雾绵而软,飘在空气中是咖啡味,葱油饼味,日本豆味,薯片味,陈皮糖味,小锅米线和黄山毛峰味。

    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她四年级结束。

    一次家庭战争爆发后,爷爷奶奶再也爬不上五楼,搬家去了城市的另一角。

    表姐护理大专毕业,从庐州回细阳县医院顶上了姑妈的班儿。

    她一回来,就主动加入了穆妈和姑妈间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一次家庭聚会上,穆妈假意同情表姐说:

    “你和你弟学历太低了,在社会上不好混,还让人看不起,真可怜,都怪你们妈妈不会教育。”

    人工作久了,身上的纯真和怯懦会一点点磨灭,变成一种世故的成熟。

    表姐也不例外,屡次和亲戚口水战,均不落下风。

    在县医院的工作也是,力争上游,不落人后。

    在熬完一个又一个大夜后,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黄。

    她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只会在情人节发520红包截图的女人。

    对于追星,布置房间,和买漂亮衣服的热情一点点泯灭。

    她变成了和长辈一样,热衷于明嘲暗讽嚼陈芝麻烂谷子的大人。

    在街边商店放着“你笑起来真好看”,路过的风景都是商业式的温暖。

    可她回头看时,热闹声中chris garneau的so far却不由分说的跨过十几年的时光拍了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