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像迷雾一般,年轻人三三两两挽着手从他们之间穿过。

    进了刘李巷,再朝前走几步就到了细阳三中,美食市集就在刘李巷里。

    早先,这附近只有几间稀稀落落的小店,都是周围居民为打发时间开的。

    用的是自家平房,又和学生打交道,生意好的不得了,慢慢就扩成了一条美食巷。

    现在平房拆迁后,开发成了小区。

    在原来小店的基础上,建成了一条正规的美食市集,改了名字叫翰林广场。

    “不错嘛,好几年没来这儿了,破房子都拆掉了?”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好像是拆掉了好几条街道呢。”

    “好可惜。”

    秋禾站在学校大门外铁栏杆旁,眼前是漆黑一片的校园。

    “之前那个晨读少女的雕像也拆掉了,还有那两棵合欢树。”

    “我有很多三中的老照片,你要想回忆我回家后发给你。”

    自打工作后,秋禾就很少逛街,也很少在正餐之外吃东西。

    休息日就在床上躺一整天。

    她自认一无是处,唯一能努的上力的也就是保持身材了。

    瘦代表自律,这个大多数hr公认的铁律不知道从哪个混蛋资本家嘴里最先传出来的。

    做人难,做个能坦诚面对自己的大人更难,只能越活越拧巴。

    鳞次栉比的小吃摊前排长队,都是在外地吃不到的特色小吃。

    她有些心动,但理智依旧占据上风,食欲被死死地摁在了喉咙以下。

    路过每一个摊位前,她都默不作声挨个儿算卡路里,心里不打算尝试。

    刚下火车的那天魏山意就已经考察过了。

    对这里,他已经不能再熟悉了。

    秋禾到哪儿都做老好人,听他一一介绍,再一一点点头。

    “那我就点一份娃娃鱼好了。”

    “老板,两份娃娃鱼,一份辣炒花甲。”

    娃娃鱼是酸甜咸辣的红薯凉粉,和卷馍,花甲粉一样,都是细阳孩子从小到大的最爱。

    两个人找到空位坐下。

    秋禾有些心不在焉,夹了一片花甲随意送进嘴里。

    她打量了四周,各式摊位前琳琅满目很是热闹。

    又回过头看他,他像吃饭像吃播似的那么认真。

    “怎么了?”

    “你怎么不加辣呢?吃着有什么意思?”

    秋禾拿起旁边的调料罐,往魏山意的娃娃鱼碗里加了一勺辣椒油。

    魏山意搅拌了下,显然被辣得要流泪了,却还是憨憨地笑着说真好吃。

    “你饿成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儿吃饭呢?”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呀,还好一下楼就遇见了你,不然今天得饿死。”

    “一个人,你爸妈呢?不在家?”

    “在外地,我一个人回来考试,其实我爸妈没给我什么压力,怎么样都行,你昨天的猜测不成立。”

    魏山意云淡风轻,得意洋洋。

    “我也是偶尔失算嘛!”

    秋禾不接他的碴儿,恶毒地转过脸去。

    却没想瞄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中年男人挽着妻子的手臂,旁边还跟着一个大概在读初中的小姑娘,点了餐后,四下里找位子。

    秋禾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左边一家三口刚用餐结束,起身离开,正好空着三个位子。

    天呐,她祈祷地越恳切,那个中年男人越走越近。

    就在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的那一刻,一家三口中的女儿突然转过身去,坐在了有白色餐桌椅的独立用餐区。

    秋禾长舒一口气,目光还不肯从那一家三口身上离开。

    “你看什么呢?”

    魏山意在她出神的眼前挥了挥手,试图把已逃离三界之外的秋禾召唤回来。

    “你看见那个小秃顶了吗?我初中班主任,幸好没坐过来。”

    “张老师?”

    “你认识?”

    “初中的时候有次通知他开会,其他就没什么交集了。”

    “你是学生会的,还是班干部?”

    “都不是,我是天使办事处的,嗨嗨。”

    班主任当年教她的时候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现在也开始秃顶了,真是岁月不待人呀。

    秋禾打量着四周,曾经熟悉的三中结界被规划成了现在陌生的模样,不免有些感叹。

    “你说,还是三中这边老城区有意思哈。在三中度过的三年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校园时光了。”

    “秋老师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呀。”

    “啊?”

    “啊?”他学着她转过脸懵逼的样子也“啊”了一声,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笑出了声。

    随后又恢复了洞察人心的样子,像个心理医生一样抱着手臂靠着椅背看着她。

    秋禾不屑的“且”了一声。

    “我也是练过的,有事儿就喊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