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禾上了车。

    到了舅舅家,弟弟和表弟一间房,舅妈热情的邀请她和自己睡同一张大床,舅舅睡客厅沙发。

    第二天要去上学时,大舅没有把车停在学校门口。

    大舅平静低缓的语调里充满了朴素的关心。

    “你们两个今天别去上学了,你爷爷去世了,待会儿路过学校去找老师请个假吧!”

    冬天六点钟的天是黑洞洞的,人民路上多的是行色匆匆拿着包子和酱香饼赶路的高中生。

    她麻木无觉的听着大舅一字一句讲完。

    明明爷爷昨天还在笑着问她吃不吃蛋糕的呀。

    明明前几天握着他的手时,那手还是有温度的。

    爷爷笑着说:“小臭妮儿,哭鼻子,不坚强。”

    病房坐了一屋子来探望爷爷的人,可没一个愿意和他讲讲话。

    秋禾只感到双手发麻,悲恸从眼睛里滚落下来,放声大哭起来。

    “你爷爷一直到去世还念叨你呢,你知道吗?闭眼前他还一直说自己走了小妮儿可怎么办?”

    到了奶奶家,奶奶坐在卧室床边六神无主悲痛欲绝。

    爷爷的冰棺停在客厅正中央,脸上盖着黄色的绸缎。

    他不会再起身问秋禾要不要零用钱了,再也不会给她买卫生用品了。

    来悼念的亲戚们站在客厅里吞云吐雾,聊着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人们只关心中午宴请的饭里有没有鱼和蹄髈。

    只关心自己的妆有没有化好,西服有没有熨烫平整。

    只关心回礼里的毛巾和肥皂经不经用。

    葬礼结束后是个大晴天。

    来悼念的宾客在饭店里觥筹交错,说穆妈秋爸选的饭店不错。

    她和奶奶待在家里,两个人什么都吃不下,只能看着雨过天晴互相安慰。

    爷爷是她的一片天,这个天不单单是生活和精神。

    爷爷还给了她经济上的支撑。

    没了爷爷,就没人愿意主动负担她在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以后只能在父母的白眼里讨生活。

    她不能忘怀的还有那个在舅妈卧室里借宿的晚上。

    那天她脱下外套后,露出来了有些破洞的秋衣秋裤。

    舅妈看到后,讪笑一声:“你家里这么穷,和同学一起时有没有很自卑呀。”

    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一个怯生生的“啊”字模糊掉了刚刚听进去的话。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舅妈话里还有关心之外的意思。

    第二天去上学,教室还是那个教室,老班的臭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真幸福,三天没来上课了。”王子特地跑过来酸她一下。

    “别闹了,行不行?”

    她摔了书,眼神冰冷的吼了一句。

    她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每到自习课,总有几个牛郎织女要同学从左向右来来回回的帮他们传纸条。

    从那天起,纸条高速路被她拦腰截断,照例要帮传的纸条被她一击即中打回原点。

    要认真学习了,早点离开这个家,早点独立。

    “我要认真学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秋禾在努力哦

    第15章 某啦a梦的惊喜

    秋禾坐直身子,宣誓般攥了拳头锤了锤桌子。

    她看着餐厅外的车水马龙,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努力了,排除万难,一心向前!”

    说完就放下碗筷,站起身要走。

    魏山意自然不会解释自己因什么而努力。

    他跟着站起身,把她的托特包和雨伞收在一起,像魏副官一样跟在秋振华身后走出餐厅。

    回到书店,秋禾继续列午后计划。

    依旧是一次只列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记词条翻译,记完之后还是老样子发给姜哲。

    词条背了一百多个,背完就去楼梯间背词条和百科。

    她刚开始背书很大声,咬字干脆利落。

    可渐渐的就泄了气。

    不知道是睡眠不好,还是细阳进四十度的高温不近人情,背一会儿书就觉得喘不上气。

    她放低了音量,可坚持不到半个小时就觉得自己要撅过去。

    姜哲是不可能宽限她的,她自己也容忍不了第一天上课就掉链子。

    呼吸不上来就默读,默读没效果就用手机录音下来听。

    遇到关键词就把录音暂停,反问自己,再小声哼哼的复述答案。

    她肺活量不行,庆幸的是脑子还算灵光。

    坚持背了两个小时的书,复盘了十段翻译笔记,掌握了两百个百科词条。

    几个循环后,一抬头已经是下午六点。

    魏山意喊她去吃饭被她摆了摆手拒绝了。

    她不打算吃饭了,决定把外刊文章翻译一遍。

    可是现在出题人更倾向于外刊。

    她平时接触的少,理解文章遇到了很多不会的单词,也没办法熟练运用无灵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