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挑眉:“什么信?”

    杨媛冷笑:“自然是你不知羞耻约小侯爷到湖边私会的信!你被我发现秘密,便杀人灭口,将我推入湖里!你好歹毒的心思!”

    听到这话,就连一向端庄和蔼的侯夫人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任谁的儿子牵扯到这种事都不光彩,更何况是刚被圣上赐婚的女人。

    一名黄衫女子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甚至还抱歉地看了宋颂一眼,随后站到杨夫人身边:“母亲。”

    杨夫人掀了掀眼皮:“既然有信,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杨雎看了眼杨媛:“二妹她——”

    杨媛早已迫不及待,一把扯过信:“啰嗦什么!大家一看便知!”

    打开信便向众人展开。

    宋颂看了眼杨雎的表情,平平静静,不争不抢,哪怕计划出了一点小意外,也不露丝毫破绽。站在杨媛身边,通身的气质将她完全比了下去。要说她是杨夫人嫡出的女儿,别人绝不会怀疑。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心比蛇蝎,谋夺原主侯夫人的位子,设计挑拨原主跟凌烨的感情,让他们一步步无可挽回,最后更是趁凌烨伤重疗伤将原主折磨数月,最后沉了湖。

    凌烨回来见到身上绑着石头的原主尸体时,脸都白了。

    因着石块,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原主是被人沉湖的。

    凭原主刚烈的性情,就算是死,也要跟他永不相见的。

    绑了石块再符合不过。

    这也是杨雎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

    算计人心。

    所有人将目光放在那封信上。

    片刻,有人惊呼:“这,这字!”

    杨媛挑衅地瞪着宋颂:“是这个恶毒女人写的没错吧!”

    杨雎却发现众人反应不太对,眼睛轻轻波动了一下。

    宋颂注意到了,嘴角勾起。

    “这不是——杨雎的信吗?”有人小声道。

    “是啊。”几个声音附和着。

    “她的字,我们都见过的,云芷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字。”

    杨雎眼皮一跳,当即拿过信一看,脸色终于变了:“这不可能。”

    宋颂朝她露出个笑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系统:哼。

    宋颂:乖,给你买糖。

    杨雎盯着宋颂:“不可能,明明——”明明什么,明明是云芷写的信,怎么会变成自己的字?

    众人对着杨雎指指点点,那信上所说确实是约小侯爷私下见面,笔迹、落款都是杨雎,无可辩驳。

    “没想到她平时清冷孤傲,竟然私底下做这样不知羞的事。”

    “就是,太不要脸了,真看不出来。”

    杨雎毕竟才十六岁,没有十年的打磨,她尚且还做不到后来那么算无遗策。

    只是相较同龄的这些贵女,她确实是最有心机的。一手策划了原主这场事件,始终隐匿幕后不显山水。

    不过,到底嫩了些,此刻,她能想到的,就是把事情全部推到杨媛身上去。

    她疑惑的目光看向杨媛:“二妹,你给我这封信,怎么——”

    杨媛拿过信一看,内容是约小侯爷没错,只是字迹怎么不对。

    她瞪着杨雎:“我明明给你的是云芷写的,怎么变成你的字迹了?!”

    在场的夫人小姐什么大宅阴私没见过,听她们一说,其中弯弯绕绕三两下便猜了个差不多。看着杨夫人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两个女儿,可都是她身边养大的,这个教养,啧啧啧。

    宋颂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奇了怪了,救了杨二小姐,她说是我推她的;无缘无故又扯上什么信,竟然污蔑我跟男子私会,拿出的这封信居然是杨大小姐自己约人私会的。啧啧啧你们杨家的家教真是令人堪忧,救命之恩不报也就算了,倒打一耙我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这张口给人家泼脏水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

    众夫人脸上红红绿绿的。这话怎么听得不太对劲?虽然想点头,但是也忒糙了些。哪里像是大家闺秀说的话!

    不过,虽说这云大小姐飞扬跋扈睚眦必报的性子不招人待见,但今天的事情,不得不说杨氏姐妹太刷大家的下限了。

    一个跟下人搂搂抱抱,一个约外男私会,世风日下,不知廉耻。

    杨雎抓着信的手指紧紧攥着,纸要给她捏碎了。

    宋颂看着,摇头叹息,假模假样道:“杨大小姐,你要是喜欢小侯爷呢,你就大大方方地说嘛,私底下写信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一个女孩子家,于自己闺誉有损啊。”

    杨雎眼睛发红,有口难辩,唯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宋颂冲她笑了笑,笑容甜极了。

    “闭嘴!”一道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颂眼皮掀了掀,转头看去。

    只见国公夫人携着云如玥踏进门来。

    一个雍容华贵,一个美如天仙。

    第3章 杖毙

    宋颂看着那两人走进来,脸上神色无波,眼睛里笼着一层什么似的,谁也看不清里边的情绪。

    “你这叫什么打扮!还嫌不够丢人!侯府好好的宴会都叫你搅和了!国公府的脸都被丢尽了,还不给我滚回去!丢人现眼!”凌丽华凌厉地看了宋颂一眼。

    她一来,所有人敛气息声。

    妇人艳丽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三十岁的人仍像二八少女。

    不难看出她有多受宠。

    原主从小生活在这个女人的阴影下,怕极了她。

    很小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父母只把自己扔给下人,从来不去看她。

    后来,云如玥出生,她偷偷爬到院墙上,想要看一眼妹妹时,发现爹爹抱着软软的小姑娘,脸上笑得开怀极了,就连严肃的母亲脸上也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柔软。

    那一刻,她不知怎么,有点想哭。

    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呢?

    奶娘要她乖,她每天都乖乖坐在院子里,哪里都不敢去。

    可是他们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

    宋颂抬起眼皮,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歪了歪头:“什么丢人?”

    凌丽华眼神陡然一厉,里面的厌恶虽然克制,但无法掩藏:“立刻给我滚回去。”

    说罢,一眼都不想多看似的,走到上位侯夫人旁边第一个位置,坐了下去。

    显然,这位子是留给她的。

    这个女人在一众诰命夫人中,从来都是头筹。

    她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第二。

    一生唯一的耻辱,就是……云芷。

    原主不管在别人面前多嚣张,但在云家人面前,永远低人一头,抬不起头来。她从来不敢正视荣国公和凌丽华,她嫉妒云如玥,对欺负自己的云如琰忍气吞声,她觉得自卑。

    因为别人都说,是她娘抢了郡主的心上人。

    所以凌丽华讨厌她,憎恶她,一直用那种眼神看她。

    云如玥碰了碰发呆的宋颂,冲她露出个温婉的笑容。

    宋颂扯起嘴角,回她一个甜甜的笑。笑泥煤笑。

    云如玥诧异地挑眉,这个姐姐对她可从来没有好脸色。

    宋颂却转身离她远点。

    当今皇室人丁凋零,皇帝登基时手段血腥残忍,一众叔叔兄弟杀的杀,徙的徙,已经全死光了。

    故而沅州城除了皇帝的女人,再没有哪个女人能高出凌丽华一头。

    所有人羡慕她好命。

    出生起就是永昌侯府郡主,后来又嫁给荣国公,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国公府连个妾侍都没有,能不让人眼红么?

    再加上她脾气出了名的火爆,故她一来,所有人都不敢再触霉头。

    就连没脑子的杨媛,这会儿也缩在榻上装死人。

    凌丽华眼皮子一掀,众人心里都是一跳。

    只听她慢悠悠道:“没事都散了吧,侯府好好一个宴会,都被这没有礼数的丫头搅和了。”竟是做了侯夫人的主,直接遣客!

    只见侯夫人也笑眯眯的:“丽华说的是,多谢各位给我侯府这个面子,侯府招待不周,大家见谅,”她扫了眼宋颂和杨家人,柔柔地道,“小孩子家家开玩笑,大家笑笑也就罢了,天儿不早,还能赶上天黑前回去呢。”

    宋颂把杨夫人给侯夫人使眼色看在眼里,怜悯地扫了眼跪在外面救了人的家丁。

    这人看来是活不成了。

    侯夫人出身忠义伯杨府,杨家的女儿名声坏了,对她没有好处。

    系统哼哼:“不是你算计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