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一把推开容戈,却见他背后衣服早已撕破,皮肉被打得青肿翻起,可见这一鞭用力多重。

    而这时,那蛮横的孟明珠手抬起,又一鞭要甩过来。

    宋颂冷笑:“找死。”

    她抽出腰间长鞭,正如第一次见面那般,缠住了孟明珠的鞭子。

    孟明珠却是一笑,极其不屑:“你以为同样的手段,本小姐还会栽一次跟头吗?”

    说完,手腕翻转,迅速脱离宋颂束缚,掌握了主动权。

    眼见鞭子马上就要甩在宋颂脸上,围观之人更是握拳,不知道明珠郡主能不能赢。

    宋颂笑道:“我为什么要浪费力气跟你打,凭你,也配?”

    “云弋,给我将这蠢女人揍成猪头!”

    容戈也甚是恼怒这突然冲出来的女人,本来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此时听了宋颂的话,却是嘴角抽了抽。

    他认命道:“是。”

    刚才若不是这女人偷袭,他还真不会输给她。

    宋颂手里那条鞭子比她厉害多了。

    围观众人亲眼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围殴,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叫云弋的美男子冲上去三两下将明珠郡主揍得再也嚣张不起来。

    刚才那股甩鞭子的骄纵之气早已消失无踪,此刻脸肿得像猪头,完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无耻!你敢打我脸!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而云大小姐呢?

    众人麻木调转视线:狗腿的酒楼掌柜替她搬了桌椅,沏了茶,这会正眯着眼睛品茗。

    真,招人恨呐。

    街边一辆马车里。

    “主子,是云小姐。”

    “何事?”

    天阙瞪着眼睛瞧着那边那一幕,终于有些违心道:“似乎云小姐在与明珠郡主打架。”

    容离冷淡道:“云芷名义上还是太子妃,让明珠老实一些,不要失了礼仪。”

    天阙:“……是。”

    众人只见这位器宇轩昂、身着一品大内侍卫服侍的男子走近明珠郡主身旁,对鼻青脸肿的孟明珠道:“太子殿下吩咐,云小姐一日与太子婚约在身,一日便代表了皇家颜面,明珠郡主莫要放肆,不要失了礼仪,跟云小姐道歉吧。”

    说完,他一脸麻木站在明珠旁边。

    孟明珠气疯了:“啊啊啊啊啊!”

    天阙挥手,侍卫上前:“殿下说了,郡主若不肯道歉,便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宋颂笑眯眯冲孟明珠挥了挥手:“害,道个歉也就行了,还非要挨板子。算了,你喜欢。”

    说完,冲侍卫道,“打吧打吧,架不住郡主喜欢。”

    等到那边开始打了,她还喃喃:“真不知道明珠郡主还有挨板子的嗜好。”

    你嘀咕就嘀咕,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明晚六点。

    第46章

    孟明珠撞上来,对宋颂来说,是意外之喜。

    围观之人见太子为了维护云芷,竟连明珠郡主也罚,顿时讪讪,看宋颂的目光有些惊疑。

    不是说新君恨极了昏君吗?

    不是说太子对这桩婚事不满吗?

    不是说云芷马上就要被退婚了吗?

    不是说明珠郡主才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吗?!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太子怎么放着明珠郡主不看,偏帮那个飞扬跋扈的云芷?

    这情景怎么看都是云芷在欺负人吧!

    没看她还好端端坐在那儿喝茶,明珠郡主脸都肿得认不出了吗!

    “嘶”!

    众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咬牙:这赌局太特么难压了吧!

    可是很想压啊怎么办!

    宋颂离开的时候,孟明珠被打得浑身狼狈,隔得老远耳膜都被她的吼声震得发昏。

    容戈纳闷:“你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吧?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宋颂哼着歌,心情很好:“对于上门找麻烦的,这算是便宜她了。”

    她想起什么,目光奇怪地打量着容戈,心想这是书里男主,如今云如玥不出现,书中该不会自动匹配感情线了吧?

    容戈被她看得难受:“你看什么看!”

    宋颂指了指他胸口:“你喜欢谁我不管,不能坏我的事。”

    “轰”!

    容戈脸色涨红:“胡说什么你!”

    宋颂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喜欢更好。”

    容戈咬牙切齿盯着她背影,暗想世上真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脸皮厚的女人。

    又凶又暴躁!

    见她往容离马车的方向走,他自动停下脚步。

    宋颂头也没回:“不必跟来,在这里等着。”

    容戈性子到底还没磨好,一次还好,要是次次见了容离都藏不好情绪,难免被发现端倪。

    容戈看着她背影,眼睛眯了眯,眸色深了下去。

    马车边,天阙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殿下,云小姐过来了。”

    容离没有出声。

    天阙却是觉得殿下实在料事如神。

    他以为云小姐会跟前些天一样,见了他们就躲呢!

    没想到殿下让他等着,这云小姐竟真的过来了。

    不过,他挠了挠脑门,凭什么云小姐要让他们殿下等!

    殿下身份何等尊贵!

    云芷拍了拍缺了根筋似的天阙。

    天阙:“云小姐?”

    云芷恭恭敬敬对着马车方向,声音沉稳端正:“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云芷在此谢过了,他日让人送一份谢礼给殿下,望殿下不要嫌弃。殿下日理万机,云芷不便打扰,这就告退。”

    说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

    走了……

    天阙傻眼了。

    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云芷背影,心虚道:“殿下?云小姐特意来道谢,说谢殿下出手相助,改日亲自备谢礼道谢,云小姐怕打扰殿下,便告退了……”天阙想打自己嘴巴,他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啰里啰嗦,这急迫得要说点什么不敢停下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谁逼他了吗!

    半晌,车里才传来容离清冷的声音:“回宫。”

    天阙忙道:“是。”

    马车里,容离拿着腰间那枚常年挂在身上的玉佩,修长的手指无意识般摩挲着,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眉头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眸光平淡地移到丢在一旁的佛经上,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昨晚抄写的一句:

    菩提本无物,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么?”他低声喃喃。

    天阴沉沉的,车帘压得很紧,马车里光线暗淡。

    他穿了一袭绣金白袍,乌黑墨发以白玉簪绾起,眉如鸦翅,斜飞入鬓,眸如点墨,传神动人,挺直的鼻梁下是苍白的唇,比起惨白的脸色,衬得要红润一些。

    他抬起眼睛看人时,那双眸子如同泉水般静寂,却不是死寂,而是深不见底的幽寂,令人如置泉底,空气都变得清冷了。

    容离一手继续摩挲着玉佩,一手复又拿起佛经,翻过一页,眸光凝着上面看过千百遍的经文,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云芷那飞扬跋扈的身影。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天阙,师父何日到?”

    天阙道:“大师今晚来为殿下诊脉。”

    容离闻言不再说话。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脉象,与以往并无不同。

    毒明明未到发作之时。

    *

    容戈走在宋颂身边:“你对容离……真没有感情?”

    宋颂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怕我反悔?还是怕我不是真心帮你?”

    容戈冷哼一声:“我至今不知你到底有何目的,这要我如何不疑?先生教我用人要知其弱点,攻敌要趁其不备,杀人必取其性命,可是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颂叹了口气:“先生也教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至少在你得到那个位子之前,我都是有用的。有用之人,你管他什么目的?如果是我,只要能为我所用,我且用着便是。”

    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好好跟着先生学你的帝王之道,多看,多思,多学,至少,我不会害你。”

    容戈:“你费尽心机拖着跟容离的婚约,倘若有一天,他真的爱上你,要娶你怎么办?”

    宋颂挑眉:“对于他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生来就不属于俗世,哪怕我为他死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留在京都,这你大可放心。”

    说完,她有些不耐:“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训练还得抓紧些,万一日后刀兵相见,你总不能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