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的马车刚停下,别院便有人迎了上来。

    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云大小姐的马车!”

    人群顿时如同煮沸的热水,翻腾了起来。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转头伸长脖子往宋颂这边望来。

    “在哪在哪?”

    “人呢?怎地瞧不见?”

    “哎呀还没出来呢!”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我看见鞭子了!”

    “这这这般美人?没搞错吧???”

    宋颂身穿一袭薄红流云曳地长裙,上绣百蝶戏菡萏。粉的蝶,白的花,活灵活现,衣袂流动间竟似活了一般,在她裙摆上起舞。

    腰间五色组带、玉佩环扣叮当作响,倥偬悦耳,观者一阵心旌神摇,不由向往。

    乌黑墨发洒落红色衣衫,肌肤如雪,五官张扬,眼中是山河,眉间如落梅,整个人好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妃子,通身气度惊得人群失了声。

    她向下看了一眼,眉眼一笑,仿佛春芽破雪,万物复苏。

    众人的心颤了颤。

    给她打也是愿意的。好些人几乎同时这般想。

    “这位想必就是云大小姐了吧?”有道黄鹂般婉转的声音道。

    宋颂扶着江晚晚的手下了马车。

    她抬眼看着眼前端方的女郎,颔首道:“正是,不知女郎是哪家的?”

    王汝南一笑:“我叫王汝南,百闻不如一见,云大小姐果然生得美,令人好生向往。”

    宋颂又看了她一眼:“王小姐才名远扬,云芷佩服佩服。”

    这姑娘有意思。

    云如玥当然是美人。

    如果说云如玥的美是月光下纯洁清冷的昙花,那么眼前这个姑娘则是百花丛中孤高不自赏的那从兰花。

    算得上她见过气质最特别的姑娘了。

    跟云如玥甚至有一比之力。

    难怪原书里差点嫁给容戈做了妃子。

    有实力,有手段。

    还有那样宠她一个爹。

    宋颂露出个堪称愉悦的笑容:“王小姐是我见过少有的美人,让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王汝南眼睛一亮:“我见到云小姐亦是欢喜不已。”

    宋颂:没想到都是颜狗。

    众人被王汝南抢了先,心中懊悔,一见机会来了,纷纷涌上前来。

    宋颂刚刚还在笑,这下嘴角抽筋不止。

    “太子到!”

    宋颂眼睛一亮,迅速转身,远离对她虎视眈眈的众人:“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容离扫了眼人群里面色羞红,暗暗朝宋颂送秋波的几个少年,眉眼不动,淡淡道:“还不入席,挤在此处做什么?”

    压迫笼罩下来,众人心中皆是一惊,顿时不敢造次,见过礼后,惋惜方才失了机会,眼中流露失望。

    容离视线一扫,见宋颂转身欲走,他不动声色道:“云芷跟着本殿。”

    少年郎不由羡慕地看着太子。

    贵女们看宋颂的目光更火热了。果然,跟着云芷,能得到跟太子亲近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明晚六点~

    第62章

    要问这些女人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因为除了云芷这条路,她们已经碰壁无数,心中早已验证了太子有多么不食人间烟火。

    根本就撩不动。

    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吐血。

    她们看着自己使尽手段也靠近不了的太子就那么让云芷跟着,顿时羡慕得不行。

    “她到底哪点让太子另眼相看啊?”

    “够凶?”

    “唉。”

    ……

    宋颂挑眉,迅速跟了上去。

    诗会还未开始,容离有专门的休息处。

    他开口道:“身体可恢复了?”

    宋颂笑了笑:“早已大好了,谢殿下关照。”

    “近日闭门不出可是有事?”

    天阙嘴角一抽,终于问出来了。

    这些日子云芷不出门,黄烈每日汇报都是云小姐在休息,看书,至于为何突然安静下来,黄烈查不出原因。

    太子每日脸色冷淡,心中不悦也不表现出来,搞得大家惴惴不安。

    宋颂暗道,果然一直在监视。

    她整肃表情,一脸真挚:“有些累了,修身养性也不错。几日不见,沅州似乎变了许多,好些人感觉都不曾见过。”

    容离视线在她眉梢朱砂痣上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转移开来,淡淡道:“赏诗会乃大顺一年一度盛会,天下学子云集,没见过是自然。”

    赏诗会是露天的,行帐早已安排妥当,太子的自然是最华贵、位置视野最好的一处。

    众人到达太子行帐前,官员见礼,容离入座。

    宋颂准备找个边边角角凑活。

    容离视线一扫,就看见她正蹑手蹑脚准备偷溜,他目光在宋颂背影一顿,天阙顿时汗毛倒竖,立刻上前拦住了人,脸上笑容不容拒绝:“云小姐,这边请。”

    宋颂看了看转过头去望着终南山方向的容离,又看了看面前笑得愈发僵硬的天阙:“我坐太子行帐,怕是于礼不合?”

    她感觉容离视线似乎向这边扫了一眼。

    天阙仍是僵着脸:“云小姐,请。”

    宋颂:“你还是不要笑了,怪渗人的。”

    天阙:“……”

    宋颂顺着天阙所指,乖乖走到容离身后席位坐下。

    天阙感觉殿下视线收回,狠狠松了口气。

    赏诗会,对这些才子贵女来说,可能是难得的盛会,对宋颂来说,却是有些无聊了。

    一群人在那里写诗,时而惊叹:“兄台高才!好诗好诗!”

    时而赞赏:“小姐妙言!”

    她杵着下巴,眼巴巴看了会儿,将面前一盘紫苏山药糕吃完,茶水也喝下去半壶,终于感觉到肚子胀。

    正好第一回合结束,中场休息,她招呼晚晚起身。

    容离视线冷淡扫过,她屈了屈膝:“吃得有些撑,我走动走动,消会儿食。”

    容离目光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一顿,回过头去,没有说话。

    宋颂理直气壮,起身走了出去。

    黄烈暗地里自是跟着的。

    他摸着自己的脸,欲哭无泪。以为跟了云芷能摆脱地下活动,没想到只潇洒了一天,就被殿下打回原形了。

    作为一名暗部部首的职业素养,他不能让云芷在自己眼皮底下少一根毫毛。

    宋颂扶着腰,咬牙:“吃撑了。”

    江晚晚忍俊不禁:“别家小姐都指着今天在太子跟前出风头,一个个卯足了劲作诗,小姐你不作一首?”

    宋颂:“害,那你看见太子可曾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江晚晚笑了:“太子殿下似乎在思索什么难题,我斗胆观察了一下,甭管是那个一片叫好的王汝南还是清河那位崔小姐,太子一眼都没有看过去,媚眼抛给瞎子看呢。”

    宋颂:“嘘,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里已经离赏诗会有些距离,靠近终南山,上山的小路从林间露出,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谁抛媚眼?谁又是瞎子?”一道声音难掩愤怒,斜插进来。

    宋颂诧异转头,心道冤家路窄。

    她未语先笑:“原来是明珠郡主和王小姐,真是有缘,又见面了。我们方才在说家里养的两只小猫咪。”

    孟明珠似是有了忌惮,不像之前那般鲁莽地提鞭就冲过来,而是怒气冲冲:“你胡说,本郡主听得分明,你骂太子是瞎子!”

    宋颂掏了掏耳朵,冲王汝南露出个温婉的假笑:“明珠郡主怕是耳朵有些问题,听错了。”

    孟明珠:“你!”

    王汝南挡下她的手,朝宋颂笑了笑:“云小姐说的是,怕是我们听错了。不知云小姐在此处作何?”

    宋颂笑眯眯道:“坐得累了,走走。”

    孟明珠气得牙痒痒,满脸怒火。

    只是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珠子一转,竟是一脸幸灾乐祸,朝宋颂冷笑了下:“你也就得意这么两三天,本郡主且等着你倒霉。”

    话刚出口,王汝南便狠狠握住了她的手。

    孟明珠似乎也知道说错了话,闭上了嘴巴。

    宋颂眼睛眨了眨:“郡主这是何意?”

    她视线在王汝南看不出丝毫破绽的脸上顿了下。

    孟明珠一脸不情不愿:“哼。”

    王汝南:“云小姐好好休息,我们便不打扰了,这就离去。”

    宋颂眼睛眯了起来,她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什么,脱口而出:“太子要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