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嵬乖巧地点头。

    之后的几天,都风平浪静,盛月姬没有再兴风作浪。

    温阮每日上学下学,有空就去听听曲,没空就和阿九斗斗嘴,日子倒也逍遥。

    仕院里唯一的话题大概是吕泽瑾连续好几天没来听学了,仔细算起来,是从那日太傅之事后,他就不再来仕院。

    但近日盛月姬那里也不接客,他也去不了听白楼,不知他人去了哪里。

    还是有一天下学后,温阮和于悦去落落店里挑胭脂,在街上看到了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醒的他,才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酒楼喝酒。

    “两位姑娘还不知道吧,这些日子吕世子天天在对面酒楼里喝酒,每日都是醉醺醺的。”落落为温阮挑了两样极适合她肤色的唇脂装起来,望了吕泽瑾一眼,摇头笑道。

    “不就是个女人吗,他至于么?”于悦看不起吕泽瑾这副要生要死的样子。

    温阮没有接于悦的话,只是拣选着其他的脂粉,举着一个胭脂问落落“这个我用好不好看?”

    “好看,姑娘生得如此动人,用什么都好看。”落落笑道。

    “你嘴这么甜,生意一定很好。”温阮笑说。

    “一般般吧,刚刚起步,还是得了姑娘的恩惠我才能立足,希望以后我能撑住这一方门庭,不负姑娘帮扶。”落落感恩地说道。

    她如今跟温阮刚见她时的样子很不一样了,脸上有了气色,红润精神,面相也不再寡淡,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连眼中都有些微微放亮的光。

    一个女子都可以从阴影中走出来,向着更好的人生奋斗努力,再瞧瞧对面酒楼那个,啧,经不起一点点挫折,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温阮瞥了对门一眼,吕泽瑾提着一个酒坛醉倒在路边,面颊通红,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口中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悦看得不解,她问“温阮,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到这种地步吗?”

    温阮抬眉,笑道“喜欢一个人若喜欢到失去了尊严,那不喜欢也罢。”

    于悦说“就是啊,我实在搞不懂这些男人,盛月姬那日可以利用太傅,以后就可以利用他们,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想不明白吗?”

    温阮放下手里胭脂,慢声道“他们明白,他们只是在挣扎。”

    “挣扎?”于悦听不懂。

    温阮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现在他们只是挣扎,来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急什么?

    “对了姑娘,你知道仙吟宴么?”落落忽然问温阮。

    “嗯。”温阮点头。

    “那是听白楼的一场大宴,是盛月姬的主场。”落落拉着温阮坐下,又望向于悦“盛月姬这些天闭门谢客,必是为此事在做准备,两位姑娘,你们要当心啊。”

    “我们有什么好当心的,我们又不去那种地方。”于悦不以为然,她是十成十地瞧不上盛月姬的作派,连听到这个名字都犯恶心。

    落落看向温阮,温阮冲她笑笑,谢过她的好意提醒,是该当心。

    所谓仙吟宴,是听白楼每年收割银子的保留节目。

    跟花乐事不同的是,这仙吟宴是由听白楼主办,只宴请听白楼的贵客,属于私人高端派对,走精品路线,精准服务核心用户。

    温阮记得,当时她看书时,被这场盛会里的混乱秽糜深深震惊,淡定如她,都花了好些时间来消化里面描写的画面,满脑子的古代版海天盛宴,真会玩。

    当然,作为听白楼招牌的盛月姬是不会亲自下场服务核心用户的,但那一晚,是难得的七龙珠齐聚之日,当真是个大场面。

    那天盛月姬会献唱三曲,每一曲都是精品,还会通宵大宴,据说有不少进不去听白楼的客人,甚至会在外面架椅子摆桌子地蹭听一整晚。

    盛月姬将今年的这场仙吟宴看得比往年都要重,否则她不会闭门半月,专注此事,想来是想在这场盛宴上重新夺回属于她的目光。

    她会骄傲地向龙珠们,也向温阮宣告,她盛月姬从不缺追随者,想将她自云端打落,绝无可能。

    温阮嘛……

    嘿嘿。

    温阮很清楚,如今的二哥在准备暗戳戳地拆盛月姬的台。

    而温阮作为他的小妹,天真又善良,纯朴又可爱,特别愿意为二哥出力出策。

    一家人嘛,一致对外,一起赚钱。

    一起搞姬。

    最初温二哥倒也不是特意冲着盛月姬去的,而是因着另一桩事发愁。

    如今来听辞花唱曲儿的宾客如云,春元楼作为一个茶楼,来客吃茶,又吃不了几个钱,一坐还是大半天,温二哥在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事儿,让辞花为他赚更多钱。

    ——奸商本奸。

    温阮便问“那二哥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还真有,诶小妹,你帮我听听啊,我想这样。”

    温西陵一脸的兴奋,叽哩呱啦就说开了,“我想弄个大点儿的地方,让辞花每个月只上台唱几日,物以稀为贵嘛,对不对?然后呢,凭票入场,这个票也讲究,限量,提前卖。坐前面的,那票肯定是贵些,后面的,便宜点,再弄几个包间雅座……”

    温阮越听越觉得……这不就是演唱会吗?!还知道限量销售搞饥饿营销哄抬物价呢,有没有防黄牛的好办法?

    二哥可以啊,经商思维如此超前,难怪那么容易中招也还能赚这么些钱!

    温西陵还在絮絮叨叨“我觉着之前小妹你给辞花造势,搞的那套玩意儿不错,我们可以再详细一点,比在京中最红火的店铺里放一些单子,得去贵的铺子,去得起这些铺子的人才有余钱来听曲儿……”

    嗯,地推广告,精准营销都整上了,二哥可以的!

    “大哥,我知道你在朝中有不少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当第一批听众?这帮人听不听得懂没关系,主要是他们身份金贵,有影响力啊,是吧,这百姓一见,嚯,那谁谁谁家的大人都肯花钱来听曲儿了,那肯定是个值得花钱的景儿,得看!一下子就能带好多人过来!”

    名人效应,从众心理也摸透了,二哥天才啊!

    温北川又无奈又好笑“你啊,你可知大多数人府上,都有豢养歌伶舞姬的?朝中臣子哪个不是喜听女子吟唱,有几个跑来听你这男子的歌声?”

    “这帮没品味的垃圾!”温西陵气得骂人!

    温阮心想,这就是二哥你的不是了,你得找准精准用户啊,你看人家听白楼多会找?

    “二哥何不换个思路,喜听辞花唱曲儿的多是女子,你找这些人好了,何必非要找朝中贵人?贵人们的妻妾不可么?闺秀不好吗?她们手里也有大把闲钱。”温阮笑道,“而且女人花起钱来,可比男人厉害多了。”

    “小妹说得对啊!”温西陵恍然大悟,“小妹,你要不要跟二哥一起来做生意?”

    大哥拍了二哥一巴掌“臭小子,你给我差不多得了啊。”

    “我就一说嘛,小妹读书要紧,读书要紧。”温西陵一脸讪讪,还挺不舍,又说,“其实,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干这事儿,正好可以跟听白楼的仙吟什么鬼宴对上,我想杀杀听白楼的威风。”

    “你便直说吧,你想让盛月姬面上无光。”温北川好笑道,“我不会生气的,我支持你。”

    温西陵嘿嘿一笑,冲温阮抛媚眼。

    第47章

    二哥在赚钱这件事上, 是个绝对的行动派, 有了什么点子就能即时地付诸于行动。

    爱豆辞花的首场演唱会, 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挑场所, 找乐师,写新曲, 打广告, 各种热火朝天地忙开了。

    辞花叫苦连天, 他觉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但辞花表面对温西陵一派感恩戴德, 您就是我再生父母啊!

    夜间的时候,辞花就会求殷九野“九野, 不,九爷,爷, 您赶紧回宫吧,求你了!我受不了了, 我这真成一卖艺的了!”

    殷九野一脸正经“我可是温姑娘的下人, 温姑娘要做什么,我自会全力支持。”

    “你去死吧!”辞花气得跳脚。

    “好好唱啊,要是输给了盛月姬, 我腿给你打断。”

    “哪条啊?”

    “最要紧那条。”

    “咋滴,这么快就开始给你自己找首领大太监了啊?”

    殷九野端详了辞花一会儿, 深沉地说道“别说, 你这张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还真像挺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