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语脸色松懈了些,好笑地回:“你儿子也二十了,成年了,他去哪儿是他的自由,你干嘛来找我要人?”

    “我听说,他之前跟你联系过。”

    “是有,但后来我们就没联系了。”杨千语觉得奇怪,皱眉看向他,“你干嘛不打他电话?”

    “我要是能打通电话,还来找你?”

    “那抱歉,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来就是为这个事,那你可以走了。”杨千语说完按下内线,准备让秘书进来送人。

    杨国华又一声喝住,“你急什么!我还有事!”

    “什么事?”

    他脸色诡异,眼神飘忽,沉吟了几秒才抬眼,“我……我这儿有份协议,需要你签字。”

    “协议?”杨千语不懂,满脸困惑。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协议?

    “就是……你外公外婆他们的老宅,在古镇上的那套四合院……有人看上了,愿意出高价购买,但……当初你妈防着我,非逼我跟她去公证处,保证要动这套房产,必须要在你成年之后,征得你的同意,我……我现在要把那套四合院卖了,你得配合我签字才行!”

    杨国华也知心虚,吞吞吐吐地说完这件事,都没有勇气直面杨千语。

    而杨千语听完这话,吃惊的脸色僵住,好一会儿都没吱声。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当年妈妈去世时,她才七八岁,妈妈是不是觉得她太小了不懂这些,所以没说?

    她一直以为,以杨国华的卑鄙无耻,贪得无厌,外公外婆的所有家产早就被变卖完了呢!

    毕竟,当年外婆生病住院时,就已经没什么积蓄了。

    那时候杨国华又不肯出钱给外婆治疗,而她也没什么钱,所以当封老爷子找到她,要求她跟封墨言结婚,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会负担外婆的医药费。

    既然四合院还在,外婆为什么不卖了拿来治病

    呢?

    转念一想,外婆当时肯定害怕卖了房子,钱又被杨国华想方设法地夺走吧?

    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四合院是外公外婆的遗产,凭什么给你拿去卖掉?你还真有脸说出这话。”

    得知事情真相,杨千语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杨国华若是个合格的父亲,做人地道,当年妈妈也不会非拉他去公证。

    既然公证了,就说明妈妈并不希望四合院被他变卖。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妈妈的心愿。

    杨国华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可听她一口拒绝,还是上火了:“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一套破房子留着干什么?”

    “既然是一套破房子,那也卖不了几个钱,你穷到这个地步了?”

    “你……你个臭丫头懂什么!”

    被亲女儿戳中痛处,杨国华越发跳脚,恼羞成怒都不止,“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个小贱货!我好好一个家,被你搅得乱七八糟!坐牢的坐牢,出走的出走,你却日子越过越好了!简直天理难容!”

    杨千语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模样,非但没害怕,反倒觉得可笑。

    民间有句老话说得好,歹竹出好笋——她真挺幸运,投胎在这样的父亲名下,竟也长得端端正正,没有沾染歪风邪气。

    说起来,倒要感谢杨国华这么多年的不作为。

    才能让她免受“荼毒”,保留了妈妈那部分完好的基因。

    跟一条疯狗没什么好沟通的,她按下内线,通知秘书:“让保安上来下。”

    “你做什么!”杨国华急了,突地站起身,“你今天不答应签字,我是不会走的!”

    杨千语看着他,平静沉稳地道:“那套四合院,到你死也不会卖的。”

    “你——”杨国华气急,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着她砸了过去。

    杨千语及时抬手抱头,可还是没能躲开,文件夹砸下来,整张脸都火烧火燎得痛。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是你亲生父亲!是我给了你生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贱丫头你给我听着,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叫你好过的!封墨言已经瘫了,他还能怎么护着你?你想嫁豪门?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杨国华像疯了一样,将她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杨千语本能地起身后退,想避开他出去,可不料被他一把抓住,“你到底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你把我逼到绝路,我也会拉你下水!你——”

    两人正纠打在一起,秘书带着保安开门冲进来,将发狂的杨国华制服。

    “阮总,您没事吧?要不要报警?”秘书关心问道。

    杨千语想着报警的话,还得去警局做笔录,还要跟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对峙——于是冷声道:“不用了,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