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推着车床的医护突然出声叫住同事,把那名护士吓了一跳,倏地看向他们。

    继而,眼眸瞪大,赶紧捂住嘴巴!

    可已经晚了——

    千千躺着,听到医护们前面的议论,还没多想,只以为是又有什么不讲道理的家属来医闹。

    这年头,这种事不要太多,医护也成了高危行业。

    可后面突然听到“封先生”,她平静的心湖陡然一震,这个姓氏并不多见,让她本能地想到几天未曾露面的丈夫。

    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那句“孩子快出生了,万一来个牢狱之灾”传入耳中,顿如晴天霹雳!

    身旁医护的一声急喝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脑中轰然一炸,她像触电般惊坐起身,脸色惊慌失措,“你们在说谁?什么封先生?是我丈夫吗?”

    “封太太,不是的,他们随口闲聊。”推着车床的医护马上否认,还不忘给爱八卦的医护递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

    两名小护士吓得不轻,连忙快步跑了。

    “封太太,走吧,我们去做检查了。”

    可千千哪那么好骗!

    这几天,她夜里睡觉总是不安,以为是丈夫不在身边陪伴的缘故。

    她越来越不能理解,封墨言对她那么黏乎,之前怎么赶都赶不走,怎么现在突然就狠得下心了?

    就算婆婆生病需要人照顾,可几天都不露面,这也太反常了!

    但他每天都打电话来,依然对她关怀备至,温柔体贴,这又打消了她的顾虑。

    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出事了,他遇到麻烦了。

    千千僵在那里,脑袋半仰,像是定住一般。

    等车床继续推动,她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医生的手

    ,眼眸惊惶不安:“医生,你们说实话,我丈夫到底怎么了?他这些天为什么没过来?刚才他们说的意外失手,一条人命到底是……”

    “小清!”她话没问完,打完电话的卓岳栾快步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

    “爸……”看到父亲,千千瞬间泪奔,无力地倒回床榻,“爸……墨言怎么了?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他到底怎么了?”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

    卓岳栾反握住女儿的手,沉声安慰:“别着急,爸爸都告诉你,你情绪平复一些,别忘了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

    千千皱眉,眼睛朝下看着高高隆起的腹部,一股疼痛从耻骨散开,好像筋脉突然被抽紧一般。

    脸色浮现痛苦,她本能地紧紧扣住父亲的手,额头青筋凸起:“爸,墨言他……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墨言没事,他这会儿正在警局处理这起案件,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心,有爸爸在,他不会有事。”

    卓岳栾说这话,并非要以权压人,只是特殊时候,保护女儿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果然,千千听到这句话,情绪平复了些许。

    说话间,车床已经到了b超室,主治医生得知孕妇情绪不稳,恐将波及胎儿,这会儿几人匆匆赶来,很快围满了房间。

    掀开被单,千千身下已晕染出血迹。

    “见红了,通知手术室,马上准备手术。”主治医生当机立断,吩咐身旁的助手。

    卓岳栾心脏一颤,退出b超室时走路都有些不稳。

    好在,他是个历经风雨的,无论多大的事总能很快镇定,于是马上给女婿打电话——

    “墨言,快回医院!小清要生了!”

    ————

    封墨言得到这消息,一时天旋地转,迈下台阶时整个人踉跄了下,幸亏被王城及时扶住:“封总,怎么了?”

    “快,回医院!回医院!”他说话都在喘,王城瞬间明白,马上扶着他上车。

    “封总,你别太担心,卓先生在医院,他可以拿主意的,整个团队早就准备妥当,太太跟孩子们不会有危险的。”王城急匆匆地安慰他,跳上驾驶室,车子箭一样蹿出去。

    封墨言无力回话,手抖得厉害。

    刚才那一踉跄,王城扶住他,刚好拉到了受伤的肩胛,这会儿疼得他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可他顾不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些,不能慌,有岳父在,有经验丰富的妇产科专家在,妻子不会有事的。

    一番心理暗示后,他稍稍冷静了一点,又重新拨通岳父的电话。

    卓岳栾在走路,听得出声音很急,带喘:“刚做完b超,这会儿去手术室,准备手术了。你别挂,你跟她说说话,让她听到你的声音……”

    “好好好……”他不停地回应,从话筒里听

    到岳父跟医生说话,跟妻子说话,然后一阵凌乱稀疏的声音后,熟悉的声线带着焦虑与痛苦,哽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