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北泽也是世家少爷,没有照顾人的基因。

    但凭着做人的本能,遵医嘱还是能实行的。

    等他从冰箱里翻出冰袋,一转身见女孩儿还坐在轮椅上,原地一动不动。

    他走过来,直接把冰袋扔给她:“你回房冰敷吧。”

    这个天儿,偶尔降温还需要穿羽绒服长靴的,宫北泽就这么大咧咧地把冰袋扔进女孩儿怀里,都没说拿条毛巾裹一下。

    冰袋寒冷刺骨就不说了,这冷凝水化了也会打湿衣服和床铺啊!

    贝蒂被冰袋冻得一激灵,盯着男人想骂都不知怎么开口,愣了两秒,突然嘴巴一张,“哇”地哭起来。

    这可把宫少爷吓住了。

    “你哭什么?脚还疼?疼你去床上躺着啊!或者你拿冰

    袋敷一下会好受点的。”

    “喂!你多大的人了,崴个脚而已,还跟孩子似的哭个不停,你丢不丢人!”

    “大小姐,我求求你说句话吧?哭有什么用啊!能把你的脚哭好吗?”

    宫北泽没有多少哄人的技巧。

    来来去去那几句话问着,贝蒂根本不理,似乎打算就这样哭到地老天荒去。

    他忍无可忍,脑瓜子嗡嗡的,突然冲过去双手把住轮椅,冲着哇哇大哭的女人咆哮一声:“别哭了!”

    贝蒂被吓得一激灵,嘴巴还半张着,眼眸豁然睁开,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男人脸。

    两人面面相觑,哭声戛然而止。

    宫北泽第一次面对面跟她这么近,近到两人呼吸相闻,他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真得好漂亮。

    蓝宝石一样,深邃无底,晶莹剔透。

    尤其是此时挂着泪,蓝宝石像沁着清泉一般,晃悠悠地荡进了人心里。

    就这么四目相对,尴尬暧昧地盯着,不知怎地,他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女人在车上大胆脱衣的一幕。

    她不止是眼睛漂亮,她的肌肤,她的身体,都散发着年轻女孩儿那种勾人魂魄的吸引力,还跟他过去见过的万千美女大相径庭。

    宫北泽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女孩儿缓过神来,不客气地骂道:“你把我害这么惨,还敢对我发脾气!”

    他一怔,眨眼,瞬间清醒,同时身体起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男人吞咽,喉结滚动,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转过身去一手插兜,一系列的调整之后,才故作镇定地问:“已经这样了,你想要我干什么直说就行,哭能解决问题吗?”

    “能!”女孩儿理直气壮地道,“哭完我心里舒服多了!”

    “……”好吧,大小姐高兴就行。

    见他不吭声了,贝蒂抹抹眼泪,开始发号施令:“我要上楼,要洗澡换衣服,冰袋太冰,我受不了,我饿了,要吃东西。”

    宫北泽一听她开口就是一堆要求,本能地又冒火。

    可一回头看着女孩儿泪汪汪的蓝宝石眼睛,怕自己拒绝,下一秒她又要大哭做威胁,只好忍了又忍,点点头:“好,一样样来。”

    送她上了楼,宫北泽情绪平复下来,决定换个思路跟她对峙。

    “你要洗澡我是没办法的,总不能我给你洗——当然,我是不吃亏的,只要你觉得无所谓,我愿意效劳。”

    他故意做出流氓样儿来,想吓退贝蒂。

    可他低估了这洋妞儿。

    在车上当着外人都敢直接脱衣服,这会儿回到家里的私密空间,她会害怕让男人洗澡?

    “你给我洗澡,为什么是我吃亏?能让宫先生当佣人,我应该……洋洋。”

    洋洋?

    宫北泽没听明白,皱着眉缓了会儿,“你是说得意洋洋?”

    贝蒂

    也懵,“大概是吧?”

    他懒得纠正这人的用词了,只邪魅地笑了笑:“想不到你不止是开放,你是完全不懂礼义廉耻,你们外国人可真会玩儿。”

    他还以为耍流氓能吓到这洋妞儿,没想到毫无用处。

    “快点啊,我身上都是臭臭的。”

    “你来真的?”

    “那不然?我这样可以洗吗?”她看向自己的脚——包扎之后,纱布又不能打湿,而且脚动不了,浴室又滑,万一再摔一跤呢?

    宫北泽抠了抠后脑勺,俊脸不自觉地漫上红晕,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一黄花大闺女,我一个男人……本来别人就误会我俩的关系,我要是真帮你洗了,这——”

    他放下抠头的手,皱眉连连拒绝:“不行不行,我是有原则的人,我帮你放好水,推你去洗手间,你自己慢慢折腾吧。”

    话说完,也不管女孩儿答不答应,他进浴室一番折腾,又把轮椅带人推进去,然后在贝蒂抗议前赶紧出来,还不忘关上门。

    “我在外面等着,你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