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gt 景风目光闪烁,望着阿秀说道:“若有你在,龙潭虎穴也能去得了。”阿秀笑道:“你要留神,把那所在说成这个,万一将来你去了那里,岂不是人在龙潭虎穴里头了?”景风说道:“岂不正是这个意思?”

    皇帝此番一病,病情便越发沉重,景风最初还一天进出宫内一趟,后来便逐渐频繁,只是始终不曾在宫内留宿,幸喜皇帝病情渐渐好转起来。

    不料,有一日便又生了一宗事端,原来是被封了贵妃身怀有孕的那妃子被查出用的药物有异,照料她的太医上报,言说连怀的龙胎都有些危险,这还正在查,竟有人说此中必然是六王爷下了暗手,皇帝虽然“手足情深”,不肯相信,但是皇后却哪里肯放过这个?便不停地撺掇皇帝,皇帝表面不言,心中却对景风有了心结。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医院那边另一位太医,在偶然之间竟发觉贵妃的药单有异。这太医不敢怠慢,便不免上报,太医令当下领了众人前去,不料贵妃面如土色,不肯把脉,只要原先指定的那位太医,太医令见事情有些蹊跷,便叫人去请那太医,谁知却发觉那人不知为何竟已经自缢。

    贵妃得知这消息之后,顿时昏厥过去,太医令见此,急忙蘀贵妃请脉,谁知道一请之下,竟发觉贵妃并无喜脉之象!

    太医令当时大惊失色,又怕自己诊断有误,赶紧叫几个老太医上前,换了四五个太医,最终竟都是一样:贵妃并没有怀有身孕。

    太医院将事情如实禀报,龙颜震怒,当下即刻将贵妃传来问话,贵妃哭着招供实情:原来一切竟是皇后娘娘幕后指使,谎称有孕,好瞒天过海,又说中毒来嫁祸给六王爷,龙子遇险皇帝自然会大怒,此计正是为了除去六王爷而设,种种事情,尽数说明……

    此时景风正在宫内伴驾,连同几个大臣,唐相也在,顿时听了个一清二楚。

    经过此事,皇帝对皇后死了心,任凭她再叫冤枉也不肯见谅,当着众家大臣的面儿,定下了六王爷的储君之位,昭告天下。

    皇帝被枕边人捉弄,经过这番刺激后,原本好些的病情顿时又有了变化。皇帝的病一时好一时重,有时候竟一连昏迷几个时辰,景风起初还不停出入宫廷,后来便一直都留在里头照料,不再回府。

    十天之后,缠绵病榻许久的皇帝终于驾崩,皇帝大殓之后,六王爷端述登基,改年号为“显嘉”。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景风叔万岁!!

    阿秀:乱叫啥,叉出去……

    某人:楼上速速准备当皇后吧(╯3╰)

    阿秀:看我的降龙十八掌……

    112、游旧殿一语惊雷

    废弃的宫殿,满目断壁残垣,死气沉沉。先皇帝对桃妃跟祥嘉公主的最后宠爱,无非是在她们葬身火海之后,并未叫人把昔日的桃花宫重新修葺整理好教新人入住。这一处被火烧过的宫殿,是锦绣满目的皇城之中一处特例。

    昔日的景风,先前的六王爷端述,如今的当朝天子,一个人缓步行于其中,目光所至之处,风扬起已如蛛网一般四处飘拂的残帐,让人极难想象昔日桃花宫的盛况。

    景风目光一停,却见在一处被烧焦了的墙角地方,断木之下正压着一物,他走过去,将那些覆盖上头的乱枝残石拨去,把底下那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东西舀了出来。

    怔怔地望着手中之物,被火烧的残破,又经风吹雨打,早就辨不出本来面目。

    但景风仍旧一眼认出,此是何物。

    他难以忘记。

    犹自清醒的记得,那一年。

    他在殿中独自坐着,白狐裘遮了半边脸,垂眸闷闷饮酒,心中因小九的突然变故而不快。满堂喧喧地觥筹交错,他放眼去看,目光冷冷地觑着别人的热闹,小九方去不久,皇帝就能这样无心么……他冷冷一笑,满心愤恨,正欲低头,却在无意中见到上头一个小小人影时候怔住——

    她滚在那美艳绝伦的桃妃怀中,靠着桃妃,笑的天真无邪,双眸亮亮地,精灵可爱,也不知桃妃说了句什么,她望着自己便笑,笑的春光妖娆。

    他有几分醉了,目光眯起,心头一动……

    这个,怕就是那个传说里天资聪颖的祥嘉公主了罢。

    他少年时候便出京游历,最近才回来京中,只听闻皇兄得了个玉雪聪明的祥嘉公主,此时倒是第一次相见,他扫了一眼心想:小家伙,果然长的极美,若是大了,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主儿罢。

    然而再多的热闹,都同他无关。他心中悲痛难言,又带一丝无处宣泄的愤怒。

    他慢慢地转开目光,闷声不响继续饮酒。

    一直到那个小小的人磕磕绊绊地走到自己身边。

    他蓦地抬头,有些惊诧,那小人似乎害羞,极快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玩弄手中的一枚彩色圆球,上面点缀着些小小银铃,一动之下,叮当发声。

    小家伙装作玩耍的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偷偷扫他几眼,小脸上红红地,着实可爱难言,眉心那一颗胭脂记,恁般醒目。

    “你……公主……”他不知要说什么好,祥嘉公主无缘无故过来做什么?

    他目光一扫,见满殿的人也都在打量此处。

    忽然成了众人关切,他蓦地有些局促不安。

    正在皱眉,身边——“六王叔……嘻!”精灵一般的小家伙笑了笑,终于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膝头,伸手抱着他的脖子,望着他的脸,凑过来,“啵”地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手上正握着一杯酒,此刻用力抖了抖,酒倾了大半。

    见小公主憨态可掬,天真无邪之状,又看素来冷淡的六王竟被逗引的失态,一时之间,满堂轰然。

    是谁冰雪一般的脸色,骤然薄红!

    ……

    一阵冷风吹过。将景风从记忆里头唤醒出来。

    手上紧紧地握着那枚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圆球,已过多年,但他仍旧记得。

    曾几何时,此物在他身后,抵在他的脑后,银铃叮当发声,然而此时,上面的银铃早就不知散落何方。

    许是冬日的风太过冷冽,让人浑身寒彻,心头忽然一阵莫名悲苦,有什么东西撞上眼眶,景风握着那物,猛地回身疾走。

    出了殿,向北而去,身后跟着的众太监宫女追的气喘吁吁,一直转到一处院落景风才蓦地住脚,屏息想了片刻,却又转回来,将龙袍换过,只着平常衣裳打扮。

    身边并没带其他人,景风进了里头,这院子似是新翻修过的,处处崭新,又跟外头的宫殿布局不同,到好似是外面寻常住宅似的。

    景风穿过二层院门,才听得有人声隐隐,说道:“这几天我很少见景风叔来,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你们也不知么?”

    有丫鬟说道:“小公子别急,大人近来甚忙,不过必定不会忘了您的,看看日子,也快来了罢。”

    景风面露笑容,迈步向前走,却听得幼春又问道:“那……唐大人也在忙么?”

    丫鬟说道:“大概也是在忙的。”

    景风双眉一皱,人已经到了门边上,缓缓地展露笑颜,一脚入内,唤道;“春儿!”

    里头一阵沉默,而后是幼春迎了出来,见景风来到,也叫道:“景风叔!”便冲过来,颇为亲热,仰头笑着看景风。

    景风一进这屋,心里头也暖了起来,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了,缓缓向内,丫鬟们行礼,便无声退了出去,景风握着幼春的手上了暖炕,说道:“近来天越发冷了,怎地还穿了这么点衣裳?”

    幼春说道:“我不冷的,她们就是怕我冷,都加了三个暖炉,热的很。”

    景风见她脸红扑扑地,便笑道:“这样就好,只不过倘是要出去,可要记得加衣裳,不然着凉了不是好玩的。”

    幼春点头,才问道:“景风叔,你近来忙些什么?怎么都不见你来看我……又搬到这个新地方来,你换了住宅了么?”

    景风问道:“春儿不喜欢此处么?”

    幼春说道:“……嗯,也不是不喜欢,只不过仍旧喜欢先前那个地方。”

    景风笑着说道:“景风叔换了大宅子,春儿该高兴才是呀。”

    幼春说道:“这倒是,景风叔一定是升官了才换了大宅……我倒要恭喜景风叔了。”

    景风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真是聪明。”

    幼春脸微微发红,伸手摸了摸,就问道:“景风叔,最近怎地不见大人?他也不来了。”

    景风说道:“近来阿秀杂事缠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怎么春儿想他了么?”

    幼春有些发怔,呐呐地说道:“许久不见大人了,也不知他好不好?上次见了,竟清减了好些……”

    景风说道:“你乖,好好地留在这里,别总是担忧别人,阿秀那边,我得空便会同他说……让他留心自己,别叫春儿蘀他担忧,如何?”

    幼春点点头,看着景风又道:“景风叔也是,近来好似也比之前瘦了些。”

    景风略觉欣慰,隔着桌子握了握幼春的手,终于起身到了她一边,坐在幼春身旁,将她肩膀抱了,揽入怀中,说道:“春儿也担心我么?”

    幼春“嗯”了声,景风摸摸她的头发,说道:“春儿……”

    幼春抬头看他,景风犹豫片刻,问道:“春儿将来,会离开景风叔么?”

    幼春呆了呆,说道:“啊?我……我不知道。”

    景风心头微苦,却仍笑问道:“那……倘若是阿秀这样问的话,春儿会怎么说?”

    幼春听了,笑着低头,仍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然而她先前回答景风的时候是呆呆怔怔,一片茫然的,此刻却含羞带笑,分明是知道却不愿说。

    景风望着幼春含笑低头的模样,眼前一阵恍惚,朦胧之间,渀佛又回到那年大雪纷飞的那夜,明堂之上,那小人儿爬到自己怀中,伸手抱住他的颈子,亲了一口……

    满堂大臣轰然而笑,连上头的皇帝皇后也笑个不停,皇帝便道:“六弟,朕的小公主很喜欢你呀。”

    他当时满心错愕,他这是第一次见祥嘉公主,没理由这个孩子就一看就喜欢上自己的,竟还如此相待他……

    他转头看向祥嘉公主,不知自己哪里入了她的眼。

    小公主抱着他的脖子不放,小小的娇软的身子吊在他的胸前,他忽然觉得这样不妥当,在满堂哄笑声中,想将她抱下来,却正在此刻,见她仰起头来,小脸儿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嘴唇却凑在他耳朵上,从外人看来,好似是祥嘉公主在向六王爷撒娇一样,景风觉得自己耳畔暖烘烘地,有些毛茸茸的痒痒,也是这般认为,他正也觉得难堪,想将人抱下来,却听得她在耳畔奶声奶气地轻声说道:“六叔呀,母妃叫我跟你说……让你留神呢,嗯……有很坏很厉害的人要害你呀……六叔,母妃说要你最好快些出城呢。”

    一语惊雷。

    景风大惊,转头看向那小公主,却见她仍笑嘻嘻地,一派天真无邪之态,吊在他怀中不放手,见他不言语,便又在他脸上亲了口,羞涩笑笑,又凑在他耳朵边上,低低地,暖融融地问道:“六叔,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很坏很厉害的人要害你?六叔,你听见祥嘉的话了吗?”

    直透进心底的问话,是最单纯最温柔的语言,说出这些宫廷内不可告人的诡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