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岁蜷缩在地,浑身发抖,泪水不停的流,却连哭声都没有,死守着内心最后的防线。

    檀野看着蹲在他腿边,濒临崩溃还依旧强撑着的梨岁,眉心紧蹙。

    檀野伸手拿过桌上的抽纸,塞到梨岁手中。

    梨岁怔愣了一瞬,捂着抽纸哽咽了两下,酸意更甚。

    檀野瞥了眼玻璃门外,“哭吧。”

    “我看你和这雨,谁先停。”

    反应过来,梨岁本就蓄势待发的眼泪,一受刺激瞬间夺眶而出。

    紧绷的弦被挑断。

    梨岁直接抱住眼前的一条长腿,放声大哭。

    声嘶力竭的哭声甚至盖过门外凶猛的风雨,上气不接下气的打他腿肚。

    “呜呜呜……你不会安慰人可以,可以闭嘴……呜…”

    柔软无力的拳头就像捶在棉花上。

    檀野:“……”

    他右腿就像是绑了一个沙袋,被定死在原地。

    梨岁仿佛要把自己给哭晕过去。

    这哪像是丢了钱。

    分明是全世界都欠她的。

    顺挺的运动裤被泪水浸湿大片,粘在腿骨处,檀野很讨厌这种湿答答的感觉。

    几乎是皱着眉忍到梨岁哭完。

    梨岁哭的昏天黑地,一松开抱着裤腿的手,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的往后倒。

    檀野眼疾腿快的把脚往后一抵,梨岁直接跌坐在檀野的脚上,人都是恍惚的。

    撑着地面站起身,又跌坐了回去,最后直接被檀野一手将整个人拎了起来。

    “得了,谁说修手机就一定要钱?”

    梨岁抽泣着,怔愣的看着他。

    “当老板娘,免费给你修。”

    梨岁脸上还挂着泪,突然笑了出来,哭笑不得的样子别扭极了。

    “你想的美。”

    檀野,“知道你想的美就好。”

    “眼泪收收,哭起来怪吓人的。”

    哭过之后,梨岁的眼底和鼻尖依旧泛着红,眼睫微润,发丝粘的脸上到处都是。

    乖巧的平刘海学生短发,不施粉黛的五官端正耐看,白皙的皮肤脸上带点色彩就动人不少。

    檀野撇过头,大步回到工位上,开始对着那部坏掉的手机下手。

    梨岁吸了吸鼻子,不管是高考面对看不懂的数学,还是查成绩时的巨大落差。她都没崩溃成这样。

    能让她哭的,除了数理化,又多个檀野。

    哭累了,心里好像也释怀许多。

    梨岁小步挪了过去,就见檀野专注的拆着手机屏,短而零碎的发丝还有些未干,还有几根不听话的翘着。

    欣长的脖颈到下颚线的弧度流畅,手上的动作娴熟精准,看着还有些随性。

    梨岁刚哭过的嗓子还有些哑,“那,我可以赊个账?”

    “嗯。”

    檀野应声,却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动作。

    梨岁没干过这事,脸皮也挺薄的,小声说了句谢谢。

    突然想到什么,梨岁盯着檀野,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也没考上大学?才在这修手机?”

    檀野侧过脸看她,眉尾扬着。

    “也?”

    梨岁有些不好意思,“我刚看你那边都是些高考资料…我没考上…”

    甚至可以说是惨烈,大多数城市的三本线都没踩上。

    “哦。”

    檀野继续拨弄着手机内件。

    梨岁心想:果然。老天也不是逮着她一个人整。

    想法未散,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我保送了。”

    梨岁:“……”

    他们的悲喜好像并不相通。

    她好像听说过,今年学校有位高二就竞赛保送京北航天的男生,难道是他?

    檀野专注起来几乎不说话,手捏着镊子,指腹摁着旁边,骨节分明处是少见的红。

    梨岁想到之前班级里的学霸,手上怎么也得带两个茧子,有的甚至因为写字手指都出现轻微变形。

    而眼前的男生,没有厚重的眼镜和圆板寸,眼白分明隐约可见红血丝,手很好看,长而匀称,很难相信这是一双写作业的学霸手。

    不去搬砖可惜了。

    窗外的雨小了些,梨岁的心出奇的静,店内的老式灯泡有些黄,衬的肆意的少年棱角柔和许多。

    八度空间的磁带播放着[回到过去]。

    梨岁看着檀野一步步把手机安好,忽然想起,“等等。”

    “你换的是什么屏?”

    价位相差两百,这对于梨岁一个没什么零花钱的学生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檀野压着一旁的酒精消毒液,仔细擦着屏幕,头也没抬。

    “组装屏。”

    梨岁松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重新亮了起来,檀野说话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梨岁耳朵。

    “密码。”

    梨岁:“123456。”

    檀野:“……”

    少年冷不丁的说道,“你是懂密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