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玻璃落地的清脆声,打破空气。

    檀野转身不小心将收银台上的水杯打了下来。

    人在生病和情绪不稳定时,做法总是会出差错,檀野下意识的蹲下身去捡。梨岁惊慌的想拦住他,眼看着玻璃的锋利在少年的指尖划出血痕,很快血珠就涌出来。

    “檀野!你没事吧!”

    梨岁急忙把纸巾递给他止血,去抽屉里找消毒酒精和创可贴,“玻璃杯碎了扫掉就行了,你干嘛去捡它。再说,你也清楚飞行员招飞是很严格的吗,你这样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檀野拿开纸巾看了眼那道已经合上的划痕,“没事,不会留疤。”

    他接过梨岁递来的消毒棉签,擦完后贴上创可贴。

    梨岁拿着扫把清扫地上的玻璃,不赞同的说道,“就算没事,手这么重要的位置,你也要多注意才行啊。”

    “还有,刚才那人说的话你别太放心上。”

    檀野眼底阴冷,“她算什么东西,值得我放心上。”

    梨岁没再接话,生怕勾起檀野不好的回忆。不过很显然,檀野的家庭状况非常复杂。

    扫完地,梨岁将玻璃专门用一个袋子装好,洗手回来就见檀野坐在她的位置上看题。

    她心里没底的走上前,刚才她信誓旦旦和檀野说的背熟了公式,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万一还是像昨天那样全错,这打脸声未免也太大了。

    关键,会不会把檀野气死?

    梨岁小心的观察着少年的表情,檀野微微蹙眉她也跟着蹙眉。

    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问,“怎,怎么样?”

    “还行。”

    嘴上虽这么说着,梨岁看他的神情却没有半点放松下来。

    确定真的还行?怎么感觉不是很行的样子。

    檀野放下卷子,“公式是对了,但是用错了题了。”

    梨岁:“……”

    檀野手肘撑在桌子上扶额,还真是许久没有碰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

    “学霸,你别着急,实在不行我们先学别的也行。”

    梨岁试图安慰他,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些题已经算是比较基础的了。

    想好该怎么教后,檀野拿起笔,“手机录像打开,听着。”

    梨岁照做,边录边记。

    久而久之,有了檀野给她的补习视频后,梨岁遇到不会的题就翻出视频,对着相似的题型去理解套公式,然后再答。

    错误变得逐渐没那么离谱,但是檀野对她的要求也在渐渐的提高。

    整个暑假,梨岁没有一天休息,每天都在纹身店和家之间打转。

    经常来打台球的张瑞不禁感叹,“这天天耳濡目染的,搞得我也想学习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喜欢刷题的女生,野哥这个大帅哥天天在旁边指导,绝世容颜暴击,换作是谁都没心情学习,因此高一高二的时候,老师还故意不给檀野安排同桌,可是梨岁,她是看都不认真看一眼啊!

    狠人!

    还在闷头刷题的梨岁听到这话,立马提着笔抬头,很是鼓励的说道:“学!”

    “我现在一天不做题浑身刺挠!”

    哪怕是经常出错被檀野吐槽,但那种纠正错误后学成的成就感,是梨岁现在非常享受的。

    她甚至有些期待开学。

    张瑞摆摆手:“算了吧,我可没你那毅力!让我成天面对着做不完的数学题,我要死了。”

    梨岁愣愣的问,“那你不担心考大学的事吗?”

    拿着台球杆的檀野平静的解答:“他家有矿。”

    梨岁:“……”

    张瑞笑着,“低调低调。”

    “我爸说了考不上就直接进厂,回家继承家业,这读书我不行,继承家产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看向在打台球的檀野,“野哥,这都快开学了,你高三还去学校吗?”

    沙发旁边戴着眼镜喝饮料的刘义俊抢答:“肯定不去啊!谁保送了还待在学校啊,当然是请假出去玩,不香吗?”

    能够一年不上课,想想都美滋滋。

    梨岁也向檀野投去好奇的目光,檀野收起台球杆站直身,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我放弃保送了。”

    梨岁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场的几个人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啊?”

    “卧槽!野哥你疯了吧?!”

    “卧槽!那可是北航啊!”

    “卧槽!保送啊哥!”

    “aazg!”

    所有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甚至组织不出其他丰富的语言,只听取一片‘卧槽’。

    梨岁整个人都听懵了。

    檀野烦躁的挠了挠耳朵,“安静点。”

    梨岁也坐不住了,起身问道:“檀野,你为什么要放弃报送啊?”

    北航不是檀野一直想去的学校吗?现在有直通门票没道理放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