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恬抱着一套衣服,出门,男人还站在门口,他把一整锅热水都倒进盆里:“你自己加冷水调一下温度,别加太多,这个天气容易凉。”

    “谢谢。”木恬加了凉水,盆里的水偏烫,但是洗澡的时候就刚刚好。

    洗到最后,水就变成温温的了。

    木恬趁着水温,赶紧洗了个澡,连头发也洗了,整个人都干净舒爽了。

    她是南方人,习惯天天洗澡,一天不洗澡,心里就有跟刺,总提醒着自己今天没洗澡。

    但是在大环境的影响下,也不是非洗不可,若能洗,当然最好。

    她走出门口,听到马文·库尔元直白的问话:“你喜欢她。”

    男人平静:“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昨晚上谈了一夜的话,今天你们家人都对我们很好,你还给她烧热水。”马文·库尔元的声音很清晰:“没有哪个人会对旅客这么好。”

    男人声调毫无改变,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你是她的朋友吗?”

    木恬站在门后,抱着衣服,迟迟没有出去。

    她觉得喜欢不是那么简单,怎么可能会通过这些来断定一个人喜欢呢?

    “是的,她的家人来时叮嘱我要照顾她,我只是了解,不干涉。”马文·库尔元说。

    男人笑了。

    她看不到男人的神情,心里有点堵,马文·库尔元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

    男人解释:“我们谈了一夜的话,是因为她睡不着,家人对你们很好,是因为我跟他们解释了你们的情况,烧热水是因为我和她是半个老乡,我知道,她需要天天洗澡,不然就会不舒服。”

    “所以,你误会了,我有喜欢的人,没有喜欢她。”男人说。

    木恬偷笑,果然出门还是要有点关系,这样还能蹭个能洗澡的好事。

    马文·库尔元说:“抱歉,那是我误会了。”

    “没关系,我明白。”男人说。

    木恬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才开门出来。

    马文·库尔元还站在门口,他看着她:“你都听到了。”

    “我很难听不到。”木恬坦然。

    马文·库尔元点点头,解释:“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在这次的旅途中,你遇见了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我,我相信他们都会很开心。”

    沈家二老在马文·库尔元外公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

    他认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双方互相喜欢,可以一直喜欢,但如果那个人不在了,这份喜欢也应该随风离开,而不是一直死守,这不叫喜欢。

    用国人的话来说,这叫守寡。

    木恬抱紧衣服,嘴角含笑:“我记得有好几个人都说过我是个挺残忍的人,那你们,又怎么不是呢?”

    她越过他站的地方,抱着衣服走出去,男人就在门口,他指了指井边:“水在那边,洗衣粉在那里,洗好晾在那边。”

    她本不打算洗,可想想自己只有两三套衣服,还是走到井边去洗衣服:“谢谢你。”

    男人摇头:“不客气,你洗完就能吃饭了。”

    他在院子的另一角炒菜,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很香。

    木恬专心洗衣服,一滴眼泪迅速掉入水中,融为一体。

    其实,她过得很好,所有人都待她不错,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过去的事,都应该过去了。

    她洗完衣服就晾起来,把内衣放在最里面藏着晒。

    木恬看他还没有弄好,就走到旁边看了一会。

    “好香。”她不禁感叹。

    男人把肉装盘,不洗锅,直接放了油下去炒青菜。

    她问:“不洗一下锅吗?”

    “里面有肉香,炒出来会好吃很多。”男人操作自如,看她入神:“会做饭吗?”

    木恬低笑:“我不会。”

    “想学吗?”男人问。

    木恬想起木医生说的话,点头:“想学。”

    男人把手里的铲子递给她:“你来,炒菜很简单,很容易学的。”

    木恬接过铲子走到锅前,听到他说:“翻两下。”

    她依言照做,翻两下,又看了他一眼。

    “放半碗水,用小碗。”男人看到炒的差不多,继续。

    她盛了半碗水,沿着锅边倒了半碗水,烟立刻从锅里冒出来,她吓得躲开,可是回头一看,菜还好好在锅里滚开了。

    男人笑了。

    他信她的话,她是真的不会。

    “翻三下,要均匀。”男人又说。

    木恬经历过刚才的操作,明显熟悉一些了,照着他的话,均匀翻了三下。

    男人拿着一碗盐放到她的面前,示意:“放盐,用这个勺子,放一勺半。”

    木恬勺了满满一勺盐,看了看他。

    “太多,倒掉一点,要跟勺子的边缘差不多,你这太咸了。”男人用筷子把盐摸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