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安被推进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了无生息。

    “他想自杀。”医生站在木恬面前,十分难过,木安是医院里最有希望能为医学开辟新路的青年:“他的身体机能急速下降,长期不进食,导致胃部萎缩,心理和生理都出现严重的问题,继续抗拒进食,会死。”

    医生走了。

    会死,他会死。

    他在自杀,他想死。

    木恬失魂落魄背靠墙壁在,掩面流泪。

    她该怎么办?

    她该拿他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木恬打电话让阿姨收拾东西来医院,自己安安静静守在病房,等他醒来。

    一直到深夜,木安才缓缓转醒,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医院,不顾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木恬,第一时间拔了针,翻被下床,踉踉跄跄离开。

    他的动作很大声,惊醒了木恬。

    她一路跟着他,走出医院,途中遇见值班的医生护士便赶紧摆手,请他们让开。

    谁都清楚,木安这副样子是什么所致,更清楚,这副样子怎么能出院。

    只有木恬坚持,她会带他回来的。

    木安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回头看不到医院才停了下来,他对那个地方,厌恶至极,更对自己反感。

    木恬从他身后走来,轻轻牵住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带到自己身后。

    他却受了惊,将她甩开。

    凉风吹入,他不觉得冷,赤脚往前走,毅然决然。

    木恬再次挡到他的面前,牵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被甩开,她一次又一次抓紧,不觉疲惫。

    随她吧。

    他步步艰辛,背微微弓着,胃部牵扯痛感强烈,也只有痛能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子书消的痛比他更胜百倍,千倍,子书消信任他,可他却救不了子书消。

    木恬察觉到他的不正常,着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在哪里痛,是胃痛吗?”

    木安挡住她的手,声线沙哑,平静到接近哀求:“你走吧,你走吧,不要再来了,不要再管我了,够了,真的够了,我累了,我”

    木恬不等他说完,抬步上前抱住他,轻轻抱着他:“我也累了,我们一起走吧,像不吃,我也不吃,你不喝,我也不喝,你想自杀,我也陪你。”

    “我们去找爷爷,找沈俞,找子书消他们,我们不管了,我想他们了。”木恬疯了,她真的疯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她活够了,也累了。

    周围的树,飘浮的风,街上的车,路上的灯,都为他们的决定唏嘘。

    地球不会因为少两个人就会出现什么改变,更不会因为多两个人就会出现负担。

    其实,他们活或不活,都不会给任何人,任何物造成损害关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木安久久失神,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我知道,我跟着你出来的时候都想好了,阿罗工作了,她可以照顾好小东西,沈爸,沈妈还年轻,他们能照顾好自己。”木恬想了很久,这样的按排最好。

    时间会让人淡忘,让伤口愈合。

    他们会忘了她,她也不那么重要。

    而她的木安,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她怎么能让他孤独离开呢?

    木安轻笑,唇干裂开,笃定:“木恬,你可怜我。”

    “可怜我爸妈丢掉我,可怜我被自身不保的哥哥遗弃,可怜我没用,可怜我白读那么多年的书,可怜我到头来剩一个人。”木安淡淡陈述,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是你太善良,还是你太蠢?”

    “因为同情,可以下嘴亲一个这么恶心的人,因为同情,可以陪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去死。”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吗?你错了,我只会觉得你这种滥同情恶心。”

    “知道你亲我的时候,我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亲一个不人不鬼的我,想不想吐?”

    “还是你去吐了,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当然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二十岁,什么都没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想她?

    第190章 死路一条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光鲜亮丽,而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像垃圾一样。

    垃圾凭什么登堂入室?

    垃圾就应该被毁灭,被火焚。

    她捡一块发了臭的垃圾有什么用?

    只是恶心自己罢了。

    何必呢?

    他宁愿她当没看见,捏着鼻子走开,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陪我死,太亏了点,如果想见爷爷,沈俞,你有的是时间,到最后始终会见面,没必要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