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不起人。

    这是秦鹮对段骁的第一印象。

    这种印象一直存在,甚至还时不时地因为些小事,不断加深,逐渐印证。

    她原本以为,段骁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该是身居高处,手可摘星的。

    示弱,卑微,祈求,这些词永远与他搭不上边。

    直到她回国的那天。

    段骁拖着宿醉的身子,脚步软成了泥,走几步就跪在了她面前,眼里的血丝和出那个苍白如纸的面色,宛如个将死之人。

    那双眸子再没了往常的傲气,发着灰白的颜色,满是绝望。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他伏在地上仰视她,嗓子哑得可怕:

    “秦鹮,不走行吗?”

    天花板盯久了,吊灯的形状都渐渐扭曲拉扯,秦鹮回过神来的时候,面膜时间早就过了。

    膜布粘在脸上干巴巴的,有点难受,她一把扯下,随手丢进垃圾桶。

    去洗脸的空隙,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难抑的惶然。

    她今年25岁了。

    早就没了20岁那年,初遇段骁,和他斗智斗勇的心气儿了。

    今天的重逢,只是偶然,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她不想再见到段骁了。

    料想段少爷对她,应该更加避之不及吧。

    第6章 吃人不吐骨头

    闲人有闲人的好处。

    秦鹮没有任何通告,成了red one整个节目组,最早入住园区酒店的人。

    red one的录制,将在祺美新建成的影视园区里进行,摄影棚和取景地散落在各处,秦鹮秉着路过不错过的精神,拎着行李箱逛大街似的,溜了一圈。

    由于咖位实在太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房间,是低层的经济套房,而且在四楼,大家都不喜欢的管道层。

    好在她不娇气,公园长椅都能睡,从来都不挑。

    楼层虽然低,但却不影响景观。

    秦鹮办好入住,进了房间,一拉开窗帘,迎面看见的,就是园区的小喷泉,还有刻意造景的假山园林。

    再往远处望,就是祺美娱乐的新办公大楼了。

    祺美这几年势头正盛,赚的盆满钵满,新搬的这栋楼也是气势恢宏,高耸入云。

    被阳光照射的玻璃外立面,折出耀眼的璀璨。

    她伸头使劲看了看顶层嵌着的“q”二字,沉吟了一会儿,又把窗帘拉好。

    按照胡度的说法,red one只是祺美今年制作的综艺之一,段煜卓作为祺美执行总裁,最高的位置,应该不会亲自露面。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有点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吧。

    祺美大楼,顶层。

    偌大的会议室里,两拨人正在激烈地讨论,手边的文件摔在桌子上,劈啪作响。

    祺美这边出面的几个执行总监和宣传统筹,围坐在一圈,满面愁容:

    “我们还是保留我们的意见,为了节目效果考虑,段若轩现在官宣成为red one嘉宾导师,能给节目带来不小的一波预热。我们是借助段若轩的流量没错,可这是合作,合作就要共赢,也不能太难为我们了。”

    一套话说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奈何,桌子另一侧坐着的几个人,面色如常,甚至连嘴角挽起的弧度,都没改半分:

    “我们明白,但很抱歉,我们不能接受。我们家阿轩只能在四期节目之后,才能正式入组,在那之前,不能有任何关于阿轩加盟red one的消息透露出来。”

    “这一条是底线,不能改。”

    “其实以阿轩现在的流量,就算不预热,临时空降,也足以让微博词条爆掉。有阿轩在,贵司不用担心节目宣传效果的。”

    说话的人语气和缓,可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疑。

    祺美的人没了主意,牵头的男人是个暴脾气,当场拍了桌子:

    “你仗着你们家艺人流量大,也不能这么强硬吧?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不好意思。”

    许久的沉默。

    祺美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先出声。

    空旷的会议室里,顿时沉寂下来,只剩落地窗前,阳光夹杂的灰尘翩翩起舞,飞扬不歇。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传来一声游戏结束的播报:“victory!”

    打破了漫长的僵局。

    角落转椅上坐着的男人,穿了黑色的粗针织毛衣,鸭舌帽檐压的很低,看不见大半张脸。他把手机收回,缓缓站起了身,落拓中带着慵懒:

    “不能接受的话,那就别谈了,浪费时间。”

    朗润的声线,和唱片里别无二致,是冷泉苍竹般的清亮。

    一侧的工作人员,闻言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