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端坐在沙发上的秦鹮。

    她甚至窘迫到不敢把屁股坐实,只虚虚地搭了一个边儿,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像极了在老师办公室挨训的小学生。

    脚踝处隐隐作疼,她也顾不上了。

    “你为什么帮我?”

    埋头做了好久心理建设,相顾无言了半晌,秦鹮同学终于琢磨出一句开场白。

    她自认,以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完全无法和人拉扯,只能打直球。

    段若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一段相顾无言的沉默后,是夹着明显笑意的一句:“你指哪件事?”

    秦鹮下意识抬头。

    哪件事?

    还有别的事?

    “是你拜托杨予言老师,在节目照顾我,还要要保我。”

    她还没有厚脸皮到,可以把违反游戏规则的话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吞吞吐吐,伴着心虚。

    相比之下,段若轩倒是坦荡:“是,所以?”

    秦鹮呼出一口气:“这不公平,对于其他的选手,而且如果被发现,这就是黑幕,我”

    “你懂什么叫黑幕?”段若轩打断她:“而且,你怎么会觉得,这个圈子有公平?”

    秦鹮绷紧了唇线:“我明白,可我觉得不该这样,我可以靠我自己,能走多远都是命,我会尽量”

    “靠你自己?”段若轩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凉凉的笑意:“我坦白告诉你,如果靠你自己,你第一轮就要滚蛋。你根本不适合女团。”

    秦鹮:“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段若轩:“”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段若轩起身,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双肘撑着膝盖。

    和她隔了一整个沙发的距离。

    秦鹮余光看到,他右侧小臂上有一道缝过针的手术疤,挺显眼的。

    那是去年的一场演唱会事故,秦鹮也是看到微博热搜的段若轩受伤#的词条,才知道,他不小心从升降台上掉下来,右侧小臂骨折。

    那只胳膊,曾经无数次牵她手,揉她脑袋,在晨光微熹的清早,把要起床的她揽回怀里。

    后来添了伤疤,她都要借着网线知道。

    怎么说,有种寂灭的无力感。

    段若轩没有注意到她复杂的目光,只是微微垂着头:“你是来指责我,不该多事帮你吗?”

    “不是。”秦鹮语气柔软,却透着偏执的劲儿:“我只是想问个原因?你帮我的原因?”

    所有行为背后,总要有驱动力。

    她迫切想知道,段若轩对她暗中伸出援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比起“以德报怨”,她更愿意相信是他留了后手,表面帮她,实则是给她挖了什么大坑,等她稀里糊涂往下跳。

    “秦鹮,你在想什么?”

    在她暗自揣度的同时,段若轩偏过头,死死盯着她的脸:

    “你在想,我到底是要帮你,还是害你,是吧?”

    现在秦鹮确定了,他没给她装监控器。

    因为没什么监控能探到人心里去。

    他眸色深沉地盯着她不放,势要透过她窘迫的表情,看到她蠢蠢欲动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你在纠结。”

    秦鹮嘴硬:“我没有!”

    “你在纠结,我帮你到底是为了给你挖个更大的坑呢?还是对你余情未了呢?”

    段若轩挑眉,忽略她的狡辩,满眼都是调侃:

    “秦鹮,你希望是哪样?”

    秦鹮止不住地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有些乱糟糟。

    “回答我,你希望是哪样?你希望我对你还有感情,你期待我说,我帮你,是因为我还爱你,对不对?”

    心理防线被轰了个口。

    然后有厚重黏腻的泥沙灌进来,秦鹮懊恼极了,有种被戳中心事的憋闷感。

    “段若轩,你没必要羞辱我。”

    她尽量把语气放平,可嘴唇还是颤了又颤。

    她听见段若轩沉默了几秒,挪开了目光,再然后,是一声鼻子里发出的气音,是冷哼。

    是对她自作多情的回应。

    是啊,她在想什么,纵使有千万个理由,促使他伸出援手,也决计不会是因为感情。

    秦鹮再也忍不住,站起了身:

    “不管因为什么,谢谢你帮我,但以后不用了。”

    她站起来才意识到,脚踝真得撞得不轻,有点使不上力,只能单腿受力,勉强站直。

    “段若轩,我会退赛的。”

    段若轩抬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过去的几年,我一直被雪藏,只能靠直播,勉强吃口饭,其实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都怪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来参加这档综艺,企盼能有个重新回到圈子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