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

    这旗袍其实有点紧,或许是她最近练舞太累吃得多,胖了两三斤,总觉得肩膀锢得难受,尤其是感觉到身侧,段煜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温度。

    让她浑身不自在。

    有胡度的场面总不会太尬,玖玫话音刚落,他就见缝插针,开始夸奖玖玫如何有气场,职业女性多么气质超群,俨然展开互夸模式。

    秦鹮尴尬到脚趾抓地,立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们先聊。”段煜卓终于收回了目光,出言打断,朝玖玫示意:“不急,车上等你。”

    “段总这就走了吗?”胡度急忙问:“一会儿还有冷餐会,段总不如再留一会儿?”

    段煜卓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把手里酒杯递给侍者,笑容温和:“不了,明年把并购事宜确定下来,祺美和一圆打交道的机会很多。”

    “我们来日方长。”

    再平淡不过的语气。

    秦鹮身子却抖了一瞬。

    她觉得意有所指。

    胡度和玖玫聊得很畅快,话题逐渐往业务方向转,秦鹮不想掺和,借补妆为由先溜了。

    她躲到宴会厅外的消防通道,给胡度发了条微信,喊他有空出来。

    本以为还要聊很久,没想到不出五分钟,消防通道的门就被推开了。

    胡度脸上有酒意。

    秦鹮二话不说,蹬着高跟鞋,照着他屁股飞起一脚:

    “姓胡的!你想死是不是!”

    “卧槽!”胡度有点微醺,躲不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十分不雅地捂着屁股:“秦鹮你还是不是个女的!现在有精神了?刚刚见着段煜卓怎么蔫头耷脑的?!”

    他敢提?

    他居然还敢提?

    秦鹮挥着爪子扑过去:

    “你好意思说?明知他在,为什么还要我过去!你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老娘今天挠花你这张大脸!”

    “你个死女人你疯了!”

    胡度虽然浑身都是阴柔劲儿,但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身材差距,轻飘飘就捉住了秦鹮的手腕:

    “你先听我说!”

    秦鹮胸脯一起一伏,满脸怒气冲冲。

    “是段煜卓提起你的!说想见见你!”

    。

    秦鹮挥起的手就停在半空,许久,悻悻地放了下来。

    “……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看看你近况呗。”胡度扭着身子试图检查自己的西裤:“你知道我这套衣服多贵吗?这么大个脚印,心疼死了……”

    泄了气的秦鹮没了刚刚张牙舞爪的劲头,双目放空靠在楼梯栏杆上,金属的冰凉感透过薄薄的绸缎面料传到后腰的皮肤上,却感觉不到冷。

    胡度使劲儿把裤子上的脚印拍干净,扭头就看见秦鹮失魂落魄的模样。

    挨踹的气儿立马就消了。

    “哎,凉不凉。”他把秦鹮拉开,西装脱了,罩在她肩膀上。

    秦鹮满嘴嫌弃:“你可换个香水吧,太冲了。”却还是把衣服裹了裹。

    。

    沉默。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

    最终还是胡度叹了口气:“祺美要收购咱们公司,你知道了吧?”

    秦鹮嗯了一声。

    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否则祺美今天不会来这么多人,连老总都到场了。

    “最迟明年三月份,流程就能走完,到时候咱们都是祺美的人了,你是祺美的艺人,难免多多少少要和段煜卓有接触。”

    胡度双手插兜,怕秦鹮接受不了,话里留了余地:

    “不过你也不用怕,他毕竟是老总,一般不会跨这么多层级和艺人直接接触。”

    秦鹮看出了他满脸的无奈,隔了半晌,问了句题外话:“我和一圆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到明年五月。”

    “哦。”

    “虽然你这几年都没什么作品和营收,但说不定能靠red one露露脸,到了祺美以后,机会多,资源多,还是有机会的。我会和祺美商量,留下你,明年你续签,我还接着带你。”

    秦鹮抽了抽鼻子。

    当年高中艺术节,她和胡度一见如故,两个人都抱着闯荡娱乐圈的梦,这么多年过去,胡度的事业越做越好,如今已经是圈内叫得出名号的经纪人了。

    她却一直是他手里最毒瘤的赔钱货。

    这种滋味其实挺不好受的。

    她当年有多雄心壮志,现在就有多挫败颓萎。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从前能不管不顾离家出走去追梦,现在怎么就怂成了这幅样子。

    也许追梦追梦,重点在那个“追”字,追过了,没结果,再强求就没意思了。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老胡,我想了,明年合同到期,我就不签了。”

    胡度沉着脸:“怎么个意思?找好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