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第一时间从雷汪处得知了消息。他靠着驾驶座的椅背,轻笑。他当初怎么说来着?

    祁乐意不适合娱乐圈。他哪怕稍微乖一点,识时务一点,说几句软话,撒几个无伤大雅的谎,态度诚恳地跟衣食父母们表忠心,远不会从一只新晋的当红炸子j-i咔地就陷落到眼前这个地步。

    这一行里腆着脸皮极尽所能地圈钱的人多了去了,吃相难看不要紧,粉丝愿意买单就行。

    可识时务的他,就不是祁乐意了。

    秦燊叹气。不适合吧,来都来了,能怎么办?

    自己喜欢的人,宠着呗。

    秦燊连着几天早出晚归,这天下午破天荒地回了家。祁乐意被雷汪勒令在家躺尸,见到秦燊进门,一骨碌爬起来,眼巴巴瞅他,“忙完了?”

    “没。”秦燊走过去,揉揉他岔了一脑袋的呆毛,低头吻他,连这一个吻也显得匆忙,嘴里的气息还没焐热,秦燊就转身去拉开衣柜,抓出两件衣服扔出来,“我得去一趟b市。”

    第一百零七章

    秦燊的产业主要在s市,不过b市也有几个进行中的项目,去b市参与商务会谈很正常。祁乐意问:“去多久?我——”

    他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反正这些天通告都被取消了,闲着也是闲着。可用脚板底想都知道雷汪绝不会让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s市。要是在机场被狗仔或粉丝堵到,他指不定要被生吞。

    “很快回来,最多两三天。”秦燊说,“乖,在家等我。”

    祁乐意:“……”

    这味儿不对啊,现在不是他包养着这个狗男人么?怎么听起来他还是被养的那个?

    祁乐意还没来得及抗议,秦燊已经三两下把轻便的旅行包收拾好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出门。

    祁乐意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抓起口罩墨镜帽子武装三连套,“我送你。”

    秦燊回头看他,“这么舍不得我?”

    “没办法,”祁乐意说,“我养的人,我得负责。”

    秦燊好笑,“躺着吧。大热天的,你也不怕融了。”

    祁乐意看看露台外下火一样的天,突然丧失了踏出家门的勇气。

    家里的空调它真的……好爽。

    唉,真是有钱了,养娇了。想他送外卖那几年,寒冬酷暑,什么天气没遇到过?只要人还喘着气,还要吃一口饭,就得硬着头皮出门干活。

    “别废话,走不走?”祁乐意恶狠狠道。

    “好好好,走。”秦燊说,“你就意思意思送到楼下吧。”

    下楼后,祁乐意明白为什么秦燊只让他送到楼下了。

    祁乐意本想着,秦燊开车到机场,总得有人帮他把车子开回来不是?

    秦燊从麒麟影视辞职后,助理也不是他的助理了,支的是公司的薪水,自然不归他管。

    秦燊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得自己亲手料理完一切身后事。

    可秦燊今天没开车来。

    秦燊不只有一辆车,但他最喜欢那辆迈巴赫,祁乐意坐得最多的也是那辆黑色炮弹。

    “你……”

    祁乐意一个你字冲膛而出,然后卡在了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你车呢?

    秦燊听懂了,祁乐意也知道秦燊听懂了。

    可秦燊没回应,祁乐意也没追问。

    祁乐意知道秦燊要将名下资产全数处理,可之前祁乐意以为秦燊还是会留着这辆坐骑的。

    毕竟这算是相当私人的物品,已然成为了秦燊生活的一部分。他是处理资产,不是破产。

    秦燊非常淡定地叫了辆车,然后和祁乐意道别。祁乐意看到,秦燊左腕上的表也换了一个。

    一款低端劳力士,售价不到七位数。秦燊之前戴的表,最便宜的两百万起步,rigrave常戴的一款百达裴丽周年纪念版市场价八百万。

    车和表都是男人的战甲,尤其是残酷不输战场的商场。

    秦燊卸下了盔甲,却仍一往无前,直面前方等着他的戮战。

    看着出租车远去后,祁乐意在原地呆了好几分钟,才掏出手机,给秦燊打电话。

    秦燊很快接通,声音里带了点疑惑,“怎么了?”

    “我等你回来。”祁乐意说。

    秦燊愣了愣。

    “……好。”

    “我等你。”祁乐意像是在执着地重复一句承诺。

    秦燊耐心而温柔,“好。”

    “秦火木。”

    “嗯。”

    “你别怕啊。”

    秦燊噗嗤笑了,“我怕什么?”

    这货是不是该先担心一下自己?

    “我养你。”祁乐意说。

    “好好好,”秦燊笑意一发不可收拾,“知道了。”

    “我说真的。”

    “嗯,就等着你养呢。”

    秦燊望向窗外,在回忆里勾勒着祁乐意的点点滴滴。

    不到10分钟前还见着,他却已经开始想他了。

    秦燊是在凌晨回到s市的。

    所有事情办妥已是深夜,按理说他应该在b市再住一晚,反正该处理的大事都差不多了,回s市不急这一天半天。

    可他就是急。一晚也不想多等。

    进家门时已过三点。秦燊轻手轻脚地开门、换鞋,没开灯,借着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夜半灯光,走到床边,静静地端详床上那一坨缩成一堆的蛹。

    祁乐意侧躺着,右脸被枕头挤出一团r_ou_感。晦暗的光线下,秦燊看到祁乐意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张开一道小口,像在梦里跟谁较劲似的,瞅着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