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没注意到,谷飞是小学六年级开始变成这样的。六年级前,他最多是个班霸,仗着自己有钱,老师又照顾自己,加上x_g格本就霸道,到哪哪儿都能收揽一群小弟。

    六年级时,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喜欢男生。

    那年chun节,他们全家一起到外地走亲戚,住在一个伯伯家里。伯伯也有个儿子,就是谷飞的堂哥,已经上大学了,长相俊秀,x_g格yaacute-ng光,念的还是重点大学,一直是谷家上下各门亲戚嘴里“别人家的孩子”,连谷飞也被他爹念叨过。

    一天,谷飞家和伯伯家一同出门,还在路上,堂哥就接到个电话,说他有事先走。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玩到中午,谷飞嫌无聊,就借口说要回家做寒假作业,也溜了。

    伯伯直接给了他钥匙。谷飞开门进屋,以为家里没人,就想溜进堂哥房间玩电脑。那时电脑和互联网的概念刚刚出现,连谷飞家都没这玩意儿。谷飞知道电脑里有很多好玩的游戏,一到伯伯家就惦记上了。

    堂哥的房门关着。

    谷飞正想去拧门把手,却听到房里传出声音。

    是堂哥的声音。

    是堂哥的……□□声。

    还有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低很低地叫着堂哥的名字。

    谷飞整个人僵在原地。

    世界在他面前瞬间破碎,颠覆,然后重组,变成一个熟悉的,又全然陌生的存在。

    谷飞不记得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直到房间里无声无息,谷飞才猛然惊醒,小心翼翼地逃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爬上床,蒙上被子,心咚咚咚地跳。

    当晚,他做了chun梦。梦里是堂哥。

    他觉得莫名兴奋,惊喜,又恐慌,羞耻。他隐隐觉得好像不太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更本能的反应,是想更多地体味这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时流行去租书屋租漫画、小说。他开始偷偷搜寻讲同x_g题材的书,夹在一大堆少年漫画、武侠小说里,鱼目混珠。

    半年后,谷飞即将小学毕业时,听说堂哥被伯伯打得进了医院。

    堂哥的事暴露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成了谷家上下的笑柄。

    连谷飞父母都为他惋惜。谷飞父亲恨铁不成钢地骂堂哥“不孝玩意儿”,枉他爹妈那么多年供书教学把人养那么大,他整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要是自己儿子,进医院都是轻的,当场打死都不冤。

    谷飞就在一旁听着,愣住,转头看着父亲。

    “爸,”谷飞问,“要是我是堂哥,你要当场打死我?”

    父亲有点意外,随即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狠狠瞪他一眼,“你敢学你堂哥,老子就敢当场打死你!”

    谷飞不说话了。

    第二天上学路上,他照着路边的垃圾桶飞踢一脚,垃圾桶骨碌碌滚出十米远,洒落一地哄臭脏乱,一群苍蝇蚊子不知所措,嗡嗡萦绕,路边的老人和远远想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小伙伴都吓了一跳。

    后来听说堂哥认错了,堂哥去相亲了,堂哥结婚了,堂哥有孩子了……谷飞心里的气越憋越闷,每天都感觉有一股怒火腾腾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五内俱焚,想要疗伤却无人帮他,想要发泄,却找不到理由。

    没有理由,就制造理由好了。

    第一百三十章

    初中的一天,有人在谷飞的抽屉里看到了一本同x_g小说,当即起哄。起哄归起哄,大家不敢把矛头指向谷飞,都在说肯定是谁把这东西放到谷飞那里了。

    谷飞从厕所回来,看到大家正哄闹得起劲儿,冷下脸来,“谁把这东西放我这的?”

    众人看谷飞脸色不对,一下慌了,纷纷摇头说不是自己,“这么恶心的东西,我碰都不可能碰!”一个男同学急切地表忠心。

    “……”谷飞的火气腾地炸开,“那是谁他妈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我这的?!”

    “……他,他早上来翻过你的抽屉,一定是他!”有人指着数学课代表吴星说道。

    吴星满脸通红,“我没有,我只是来收作业的……”

    其他同学都在看热闹,没人敢出面说什么,上课铃适时响起,对吴星却不是解脱,而是死亡通知——谷飞说:“咱放学再聊。”

    第二天,同学们看到,吴星的眼镜上,左边的镜片开裂了,脸颊也有伤痕。还有流言传出,吴星是个变态。

    初中最后一年,吴星是在谣言和孤立中度过的。

    为了讨好谷飞,几个兄弟们时不时还会拉吴星出来嘲一下,但吴星越惨,谷飞越烦躁。

    心里的火还在烧,龇牙咧嘴,火光冲天,rigrave夜不息,永无止境。

    到了高中,小弟换了一批,火还是那样烧着。

    谷飞的架打得越来越狠,事闹得越来越大,好几次闹到学校请家长,父亲把他拎回家,二话不说一顿毒打,谷飞永远倔强地不认错,有一次甚至梗着脖子对父亲咆哮:“有种你打死我啊!”

    父亲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微微发抖,“——老子让你看看你爹有没有种!”

    母亲死命抱住父亲,让谷飞赶紧出门躲一躲,他才没步堂哥后尘。

    他偶尔会很恶毒地想,要是当年伯伯真把堂哥打死了,这些大人还会觉得他们是对的么?

    宁愿真打死这个儿子,也不要这个丢人的玩意儿,是么?

    既然这样,学好了有什么意义?就算真像堂哥那样考上重点大学、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意义?

    到头来不还是丢人的垃圾玩意儿,啊?

    就是在这时候,夏望被从教室后门推出来,撞到他身上。

    饭盒的汤汁洒了他一身。那一刻,他觉得很舒畅。